何一人之口,却烙印进所有正在仰望星空之人的心底:
“我不是神仙,我只是不想累死罢了。”
声音平静,甚至有些懒洋洋的,却如钟鸣谷应,震得整片大地为之轻颤。
千里之外,梦渊谷中的唐小糖猛然抬头,眼中泪光闪动;
皇城内,陈峰放下朱笔,久久未语;
而远在悬崖之巅的玄尘子,则在那一刻松开了紧握法器的手。
就在一个时辰前,他还立誓要以“返照大阵”截取一丝懒气,为宗门一位濒死长老续命。
他布阵于息垣星地脉之眼,引天地灵气为引,符箓成山,灵石铺路,耗尽毕生修为催动古法。
阵成刹那,天地骤暗。
风云凝滞,万籁俱寂。
空中浮现出一道虚影,正是林川,但这一次,他睁开了眼。
双眸清明,不见倦意,唯有一抹淡到极致的失望。
“你若真懂,就不会抢。”
他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不带怒意,却让整个大阵瞬间瓦解。
符纸尽数焚化,不是化作青烟,而是变成一片片焦黑锅巴,簌簌落下,随风飘散于山林之间。
那些曾被视为神圣阵基的灵玉、法器,在无声中自行崩裂,化为尘土。
玄尘子呆立原地,寒风吹透衣袍,良久,他缓缓跪坐于地,亲手将剩余法器投入火中。
火焰燃尽时,他提笔写下“无求堂”三字,亲自悬于废坛旧址,又在匾额背面添了一句:
“宁可昏睡得道,不愿清醒失心。”
此时此刻,山坡上的金雾尚未散去。
林川望着那句烙印在星空中的告白,苦笑摇头:“瞧瞧,这下连梦都替我说话了。”
他低头看向怀中已再度沉睡的小白花,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
“咱俩说好了啊,你播你的梦,我睡我的觉,谁也别想把对方推上神坛。”
夜更深了。
他拉过外袍盖住自己和小白花,闭上眼,准备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好梦。
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将滑入混沌之际,身后山坡之下,村落的方向,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却又很齐。
像是许多人同时起身,步调一致地走出家门,踏上山路。
林川没有睁眼。
但他知道,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