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我没用,不如补个回笼觉。”
她先是愣神,继而失笑,最后竟眼眶微热。
“你啊......”她摇头低语,“连走都不肯正经走,偏要赖在这人间的梦里。”
次日清晨,一群孩童围坐在灵木下打盹。
有人抱着竹篮,有人靠着树根,鼾声此起彼伏。
可就在这安眠之中,他们竟齐刷刷开口,梦呓般诵出一段古怪歌谣:
“日头出来懒洋洋,
躺平才是大道光。
不争不抢不内卷,
一觉睡到飞升床。
心若不动风奈何?
梦里种丹千百颗......”
正是当年林川躺在药田边晒太阳时随口编的《懒经》打油诗。
如今,却成了孩子们天然的安神咒。
而在南荒边境,忘忧谷深处。
陈峰踏着腐叶前行,手中罗盘指针剧烈震颤。
他曾以为此地死寂千年,永无生机,可今日神识扫过,竟察觉一丝微弱却规律的脉动,不是灵气复苏,更像是......某种集体呼吸。
深入洞窟,眼前一幕令他脚步顿住。
数十流民席地而卧,人人枕着干草团,酣睡正香。
更诡异的是,洞壁苔藓竟随他们的呼吸节奏明灭闪烁,绿光流转间,勾勒出复杂脉络,宛如活体经络图,自行运转周天。
他取出北境带回的金色泡沫样本,那是林川最后留在世间的一缕“懒气凝华”。
两相靠近,嗡鸣共振!
频率完全一致。
陈峰瞳孔骤缩,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荒诞却无法否认的念头:
这不是结界修复......也不是灵脉复苏......
这是“睡眠”本身,正在成为新的天地法则。
林川一生最爱睡觉,临走之际,竟把“躺平”炼成了公理,让万物在梦中自愈、自生、自悟。
“你到底......留下了多少后手?”他仰望洞顶,喃喃道,“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打算真正离开?”
风过群山,无人应答。
唯有晨曦洒落一处荒芜药田。
那里,曾埋下一块焦黑锅巴。
如今,一圈纯白小花静静环生,花瓣纤尘不染,蕊心隐有金光流转。
忽然,一阵微不可察的颤动自地底传来。
花丛轻晃,露珠滚落。
仿佛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正被人从远方轻轻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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