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林川眉心。
他动了动眼皮,没睁眼,只觉怀里温软的小身子正打着细微呼噜,小白花蜷缩在他胸前,像只偷暖的猫崽。
她嘴角还沾着一缕未散的金雾,微光流转,仿佛梦中仍在咀嚼那最后一口锅巴。
林川伸手探入怀中,指尖触到油纸包,轻轻一捏,碎屑簌簌落下,如沙漏流尽最后一粒光阴。
“吃完了啊......”他低声咕哝,语气里竟无半分可惜,反倒带着点宿命般的释然。
风穿过破败亭柱,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又悄然落地。
远处山脊线泛起淡青,天光渐明,可这方小天地却似被时间遗忘,静得连呼吸都成了节拍。
他缓缓睁开眼,眸底没有疲惫,也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澄澈如水的慵懒。
昨夜那缕随风飘走的金雾,此刻已在千里之外落地生根,西北军营篝火旁,老兵枕草酣眠,梦境浑浊而温暖。
那一丝金雾悄然渗入黑土,催生出第一株“梦语草”。
它不吸灵气,不贪月华,专噬凡人梦中的情绪:忧愁是雨露,欢喜为阳光,思乡作沃土,安眠即春风。
如今,那株草已微微摇曳,叶片上浮现出模糊字迹,像是谁在睡梦中呢喃低语。
林川望着天边将熄未熄的星子,忽然笑了:
“看来以后不用我亲自炼丹了。”
他轻声自语,声音散在晨风里:
“这世道......快自己会做梦了。”
话音落处,天地无声,可某种无形的涟漪,已从这座荒废古亭向八荒蔓延。
与此同时,青云宗外门广场。
唐小糖踮起脚尖,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袄挂在灵木高枝上。
衣角斑驳,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还别着半截断绳,那是林川当药园杂役时穿了三年的行头。
“他说过,这件衣服最能聚懒气。”她抿嘴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不舍,“挂这儿,让大家看看,什么叫‘躺着也能登仙’。”
夜风忽起。
灵木轻晃,布袄随风摆动,衣袖拂过地面。
刹那间,异变陡生!
原本零星冒头的嫩芽竟齐齐颤动,草叶如受牵引,自发扭动、排列,拼出一行清晰小字:
“别念我,去睡个好觉。”
唐小糖怔住。
风吹衣袂,草字轻摇,仿佛那人还在笑嘻嘻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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