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蒸法”。
此法不耗心神、不燃薪火,只借天地自然之息,将物品中最本真的意念缓缓蒸腾而出。
刹那间,洞府内时间加速千倍,外界不过一瞬,炉中已历经三百昼夜循环。
那块锅巴的气息被无限拉长、稀释、扩散,如同晨雾渗入山林,悄然弥漫向南境大地。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赵二狗在草席上醒来,鼻尖还残留着昨夜梦境中的暖香。
他揉了揉眼睛,忽觉枕边有异物:
一块焦黑酥脆的锅巴,散发着熟悉的烟火气,仿佛刚从土灶里扒出来。
他下意识咬了一口。
霎时,一股温流自舌尖蔓延至四肢百骸,耳边似有低吟浅唱,调子跑得离谱,却是儿时母亲哄睡时常哼的小曲。
心头某处紧绷多年的弦,忽然松了。
他怔坐良久,忽地站起身,当着所有信徒的面,将头上枯草环一把扯下,掷于尘土。
“我不是眠祖!”他声音沙哑却坚定,“我只是个会打呼的普通人!真正让我们安心的,不是我,是那份能躺下来喘口气的日子!”
人群哗然。
但他没再解释,转身扛起锄头,走向城外荒地。
“要谢,就谢那个教会我们怎么睡觉的人。”他说,“但别跪了,起来干活,干四时辰,睡一时,这才是正经活法。”
于是高台被拆,庙宇改作粮仓,万人聚居之地,渐渐长出篱笆与田埂,炊烟袅袅升起,鸡犬相闻。
人们称此地为“打盹村”。
消息传回青云宗药园时,已是黄昏。
林川正仰面躺在竹床上,小白花蜷在他胸口,小爪子轻轻磨着牙,像在练习一种神秘仪式。
晚风掠过花叶,带来远方难以言喻的安宁波动。
他眯眼望向星空,唇角微扬:“看,连呼噜都能接力......这世界,总算学会自己喘气了。”
就在那一瞬,药园深处,那张陪伴他十年的旧竹床,微微震了一下。
无人注意,它的影子,在月光下淡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