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深处,炼丹阁。
徐文远立于炉前,指尖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惧怕,而是因执念燃烧至极的战栗。
“此子以惰术乱纲常......若不炼成‘静默丹’镇其魂魄,恐天下万民,皆效仿懈怠!”他声音低沉如铁,一字一句砸在青砖地上,震得炼丹童子缩了缩脖子。
他取出一只玉瓶,瓶中封着一缕淡金色的气息,那是他从林川袖角残留的衣料上,以秘法提取的“懒气”。
此气无形无质,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温柔,仿佛能融化世间所有坚壁。
“以惰为引,锁魂为基,炼七情于无形,镇百欲于未起。”
徐文远咬破指尖,血滴落于炉心,灰白色的火焰骤然腾起,如同死灰复燃的冥火,竟不带一丝温度。
药引入炉,火势初稳。
可不过片刻,那灰白火焰忽然扭曲,如蛇般倒卷而上,直扑鼎壁。
炉身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一道裂纹自底部蔓延而上,宛如蛛网扩散。
“太傅!炉要炸了!”炼丹童子惊叫,踉跄后退。
徐文远瞳孔一缩,猛地掐诀,灵力灌入炉体。
可那裂纹非但未止,反而愈裂愈深,鼎盖剧烈震颤,仿佛内有猛兽欲破而出。
“不可能......静默丹乃《驱邪录》所载至圣之方,岂会......反噬?”
话音未落,轰然一声闷响!
鼎盖冲天而起,一股浓烈酒香喷薄而出,如潮水般席卷整座炼丹阁。
那香气不似凡物,带着几分市井烟火气,几分醉月花间的慵懒,竟是令人闻之欲睡,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炼丹童子第一个支撑不住,扑通跪倒,头一歪便鼾声如雷。
两名守门侍卫手按刀柄,瞪大双眼想抵抗,可眼皮却像被千斤坠拉住,一个接一个软倒在地。
徐文远双膝一弯,强行以戒尺撑地,才未跌倒。
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死死盯着那喷香的炉口,嘶声道:“酒......是酒气!他竟将‘惰’酿成了酒!”
可任他如何运功抵抗,那香气却如细针般钻入识海,勾起他心底最深的疲惫:
三十年寒窗苦读,二十年朝堂争斗,每日寅时起身,子时方歇,从未一日安眠。
此刻,那酒香仿佛在耳边低语:“歇一歇吧......歇一歇又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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