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混着骨骼碎裂的脆音,那个建奴的头颅像一只被铁锤砸中的瓦罐一样从中间爆开,头盔飞出去七八步远,红的血白的浆从碎裂的颅腔里迸溅而出,溅了书宁阿后背满身的红白之物。那具躯体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软软地塌下去,顺着书宁阿的后腿滑落到地上,在他脚边蜷成一团,四肢微微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书宁阿得救了。可他的心里没有半点庆幸,只有一股浓烈的、烧灼般的愤怒。那个替他挡了一棍的兵丁是他麾下一个牛录里跟了他五年的老卒,叫额尔赫,平时话不多,打起仗来却从不惜命,每次冲锋都冲在最前面。书宁阿还记得去年秋天在辽西打蒙古人的时候,额尔赫替他挡了一箭,箭头扎在左肩上,血流了半条胳膊,可他咬着牙自己用刀把箭头剜出来,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而此刻,额尔赫的尸体就蜷缩在他脚边,后脑勺整个被打烂了,那张平时总是沉默的脸此刻仰面朝上,眼睛还睁着,眼珠已经浑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