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混合腥气。
他的胃猛地一抽。不是普通的恶心——是从胃底涌上来的那种痉挛,带着黑牢的记忆一起翻上来。铁锈味。血腥味。老者搓铃铛的声音虽然现在没有铃铛,但他脑子里已经开始响了。他的左手抽了一下,本能地想往左臂内侧的旧伤疤上抠——但手指根本没法弯曲,指甲床的撕裂让他的手指肿胀得挤在一起,连抠的动作都做不出来。他用左手的大鱼际——那块肌肉——压在左手腕上,使劲压,疼,但疼让他从幻觉边缘扯回来半寸。
“师、师傅……”他的声音从被掐过的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初月没回头。她右肘往外一推——不是用右手,右手已经废了,她用的右臂内侧,整个人借这股力道把身体横移了一步,挡在谷青崖前面。她跪在地上,左手撑着焦土,右手垂在身侧,血从掌心滴下去,渗进还烫着的土里,滋滋响。
郁汌把招魂幡往前一横。幡面上的残片无风自动。檀香味忽然浓烈起来,浓得不正常。初月的眩晕感就在这时猛地炸开——不是慢慢来的,是突然一下,像后脑被人猛砸了一锤。眼前的景象开始发白,焦土像在水底晃动。嗜睡症被那股檀香味引出来了。
她没沉下去。
她咬住嘴里那块伤口——刚才咬破的舌尖还在流血。用力咬下去,疼得整个下颌都在抖。疼让她从眩晕的边缘硬生生扯回来半寸。她的右手还在滴血,血沿着手指往下淌。她抬起左手——哆嗦得厉害,指尖对不准位置。她让左手握住右手手腕,不是去引导右手,是让右手的血自然流进左手掌心。血是热的。她用左手蘸着右手的血,在焦土上画符。
左手抖得厉害。符咒的轨迹偏了。第一笔歪歪扭扭,第二笔直接往外偏了半寸,血色线条在焦土上划出杂乱无章的痕迹。但那股杀意不减——甚至因为偏了,反而更显得不顾一切。
郁汌没躲。他把招魂幡往前一横,然后做了一件事。
他撕下一块招魂幡上的残片。那块月白色的。刺啦一声,丝线崩断的声音很细,像拔掉一根根针。然后他的嘴唇无声地张合了几下——模仿了一个口型。那个口型初月认得。
师傅在临终幻视里对她做过的。就两个字。她看清了却一直不敢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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