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干得裂了块,混着几粒细沙,碾不匀。她咬紧后槽牙,往里面啐了一口血沫,用右手食指的断裂指甲搅了两圈,勉强化开些。左手抄起笔——说是笔,其实是密室里捡的秃头竹管,笔锋的毛只剩后面一小撮,蘸上去只能拖出线。
她开始拓。左手执笔点在纸面,顺着碑上刻痕描过去。腕子在抖,从骨头里往外震的那种抖,不疼,但是控制不住。她左手食指的割裂伤在笔杆上磨出了新血,渗进纸的纤维里,一道红,很细。
谷青崖歪过头,把脸凑近碑面。右臂不能动,他用左臂撑地,把身体往前挪了半寸,颈椎牵拉到右肩,他吸了口凉气,僵着,继续盯那些符文。
“这是一个‘转运’……”他声音哑,嘴唇干得起壳,说几个字就得顿一下,“这个……是‘之子’……不,是‘之子之灵’。”
拓了约莫一碗茶的工夫,纸上显出半幅扭曲的字形。谷青崖的瞳孔忽然缩了一下,下颚绷紧了,嘴唇翕动,没有声音。
“读。”初月没抬头,笔没停。
“以幼子之灵……”他喉结滚了滚,“供养神木,逆转乾坤。”
笔停了。
初月的左手还按在纸面上,五指张开,指尖的血洇在“灵”字右边。她看着那个字,笔尖悬着,一滴没化开的朱砂从笔锋滚落,砸在纸上,像鸟屎。
“倒转阴阳夺运阵。”谷青崖读出了碑顶那一行最大的阴刻,字咬得很轻,仿佛怕惊动刻痕里藏着的什么东西。他又往下看,脸色变了,从白变成青,腮帮子鼓起,像是要吐。
初月没看他。她把笔搁下,左手撑在碑面上,慢慢直起腰。碑面上的那些朱砂纹路在火把光下动了一下——不是错觉,是那些夹在符文缝隙里的干涸血渍,竟然在她的手温下重新开始渗透,沿着刻痕往上爬。
她把手拿开。血继续在爬。
“继续说。”她声音很平。
“这些字……我小时候见过。”谷青崖的语调忽然变了,变得细而碎,“在西域的祭坛底下,石壁上刻的,也是这样的……不是医术,是吃人。”
他说完“吃人”两个字,胃里翻上来一股酸水,扭过头,对着石壁干呕了三下,吐出一点发黄的水,里头夹着血丝。右肩因为动作扯得他眼前发黑,他靠在碑角,喘得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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