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路好走了,生意确实好做不少。
可自打苏惟瑾“没了”,商会那帮人上位,这税那费又多了起来,日子反倒不如前两年。
正出神,门外传来孩童的拍手声,脆生生的童谣飘进来:
“忠武去,米价贵;忠武去,布难织;忠武去,路不通……”
冯老四心头一跳,赶紧开门张望。
几个半大孩子正蹦跳着往胡同里钻,歌声渐远。
他关上门,脸色发白。
“这谁教的?让官府听见还得了!”
小顺子却低声道。
“掌柜的,您没发觉吗?自打忠武王‘走’了,米价是不是涨了?咱们铺子进的松江布,是不是又贵又难买?听说南边的铁路也修得慢了……”
冯老四不说话了。
有些事,百姓心里自有一本账。
这样的场景,在江南各处悄悄上演。
茶馆里,说书先生不敢明讲,就讲“古时候的贤臣良将”,讲着讲着,底下茶客就嘀咕:
“这不跟忠武王一样吗?”
码头边,苦力们歇工时蹲在一起,有人哼起不知哪儿听来的调子:
“那年铁路通到俺村哟,爹娘送出三里地,说咱娃今后有奔头喽……”
哼着哼着,就有人叹气:
“现在?哼,工钱都欠仨月了!”
连深宅大院里的丫鬟仆役,私下也传:
“听说忠武王没死,在海外养病呢!等病好了就回来,收拾那帮奸商贪官!”
这些话,像冬天的草籽,埋在冻土下,看着不起眼,可春风一来,就能蹿出一片青。
腊月初八,苏州,寒山寺。
这寺院坐落在城西枫桥边,因唐朝张继那首《枫桥夜泊》闻名。
平日香火就旺,年根底下,来祈福的人更多。
这夜子时,守夜的老和尚慧明照例巡殿。
走到大雄宝殿前,忽听殿内传来“嗡——”的一声钟鸣。
慧明一愣——殿里那口铜钟重三千斤,没七八个壮汉拉不动,怎会自鸣?
他推门进去,借着长明灯的微光,只见那口大钟竟在微微震颤。
更诡异的是,对面墙壁上,浮现出一片朦胧的光影,光影中似有人形轮廓,负手而立,隐约可见侧脸——高鼻梁,薄嘴唇,竟与城中忠武祠里供奉的画像有几分相似!
慧明吓得腿软,“噗通”跪倒,双手合十。
“佛祖显灵……佛祖显灵……”
那光影持续了约莫十息,缓缓散去。
铜钟也停止了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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