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这把老骨头,总有干不动的一天。到那时,徐阁老、费阁老、杨尚书他们,就是陛下的膀臂。”
“可朕舍不得您……”朱常洛眼圈红了。
“臣也舍不得。”苏惟瑾摸摸他的头,“但这就是君臣之道。陛下将来,也会有舍不得的人,可该放手时,还得放手。”
正说着,外头传来急促脚步声。
陆松脸色苍白地进来,看了眼皇帝,欲言又止。
“说吧,陛下面前,无需避讳。”苏惟瑾道。
“王爷……”陆松压低声音,“西山金婴……昨夜突然缩小了一半,周身金色尽褪,变成了……灰白色。”
“什么?”
“更奇的是,”陆松喉结滚动,“看守士兵回报,金婴缩小的同时,嘴里一直喃喃重复一句话……”
“什么话?”
“它说……‘巢主将归,万雀待哺’。”
巢主?
万雀?
苏惟瑾心头剧震,猛然想起自己胸口蔓延的金纹,想起王府那些异象,想起皇帝梦中那句“该归巢了”……
难道金婴口中的“巢主”,不是别人,正是——
他看向身旁尚在稚龄的朱常洛。
孩子被他看得发毛:“师父,怎么了?”
“没什么。”苏惟瑾强压下心中惊涛,扯出个笑容,“陛下今日累了,早些歇息吧。”
四月十八夜,苏惟瑾胸口的金纹骤然蔓延至脖颈!
剧痛中,他恍惚看见一幕幻象:西山金婴已缩至拳头大小,通体灰白如石,而石婴表面,竟缓缓浮现出一张人脸——那眉眼鼻唇,与他苏惟瑾,有七分相似!
几乎同时,乾清宫值夜太监惊报:朱常洛梦中大哭,嘶喊“师父别走!朕不许你归巢!”
醒来后,孩子竟对梦中之事毫无记忆,只茫然问:“朕……说了什么?”
苏惟瑾闻报,背脊发凉,猛然醒悟:或许金婴所谓的“巢主”,根本不是皇帝,而是他自己!
而他这些年的所有改革、所有作为,乃至这具穿越而来的身躯,早就在一场跨越时空的阴谋中,被预设为那“万雀朝凰”终极仪式的……核心祭品!
真正的屠刀,一直悬在他自己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