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那批被掏空心肺的奴隶尸首还在琼州府衙的冰窖里摆着,西山金婴夜诵咒语的怪事还没查出个所以然,九月初一,又一桩新鲜事撞进了北京城——北边来了群红毛罗刹鬼。
说是“罗刹鬼”,其实长得和欧陆那些红毛不太一样。
为首的特使伊万·彼得洛夫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膀大腰圆,一脸络腮胡染了霜色,眼睛是那种浑浊的灰蓝色,看人时总眯着,像西伯利亚荒原上的老狼。
他穿了身脏兮兮的貂皮袍子,腰挎弯刀,靴子上还沾着草原的泥。
这伙人是穿过哈萨克汗国、翻过天山,又在漠北蒙古各部间辗转了足足半年才到的北京。
一路上死了三个随从,冻掉脚趾头的不知凡几。
可进了北京城,彼得洛夫那张被风沙吹皴的脸上,非但没有疲惫,反而扬起一股子莫名的倨傲。
鸿胪寺照例安排在会同馆。
负责接待的礼部主事刘文炳(嘉靖四十一年的进士,办事稳妥)按章程要给使者讲解礼仪,话刚开了个头,彼得洛夫就摆手打断,操着生硬的汉话(跟商队学的)道:
“繁文缛节,不必。”
“吾奉莫斯科大公,伊凡·瓦西里耶维奇陛下之命而来,有国书呈大明皇帝。”
说着,从怀里掏出个镶银的皮筒,啪地拍在桌上。
那架势,不像来递交国书,倒像是来下战书的。
刘文炳眉头微皱,但还是接过皮筒:“特使远来辛苦。”
“按制,国书需由礼部转呈,待陛下……”
“等不了!”彼得洛夫嗓门洪亮,震得窗纸嗡嗡响,“西伯利亚的冬天要来了!我的任务是开春前带回复。”
“你们汉人做事,太慢!”
刘文炳涵养好,忍着气:“特使既知冬日将至,当知我大明幅员万里,陛下日理万机。”
“该见时自然……”
“不用见了!”彼得洛夫忽然咧嘴一笑,露出被烟草熏黑的牙,“国书上写得明白:莫斯科大公国已征服喀山汗国、阿斯特拉罕汗国,现正向东开拓。”
“西伯利亚,无边无际的土地,谁先到,归谁。”
“我们沙皇陛下仁慈,愿与大明‘互通有无’——意思就是,你们在南方,我们在北方,各占各的。”
这话说得赤裸裸,连旁边几个通译都变了脸色。
刘文炳深吸一口气,正要驳斥,门外传来平静的声音:
“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