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德初显,孺子可教。”
但随即又添上一句:“然帝心早熟,福祸难料。”
他知道,金雀花会的阴影下,皇帝越早表现出明君潜质,就越可能成为靶子。
十一月底,文华殿“全球战略”课。
这是苏惟瑾每月亲自讲授的两堂课之一。
今日黑板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这是编译馆根据西洋地图、结合大明海商见闻新绘制的,虽不精确,却已勾勒出七大洲四大洋的轮廓。
朱常洛站在地图前,小手从北京划到欧洲:“王爷,泰西诸国,为何要漂洋过海来大明?”
“为利。”苏惟瑾言简意赅,“他们的货物不如大明精美,便想买我们的丝绸、瓷器、茶叶。”
“但银子不够,就想用枪炮抢。”
“那为何要学他们的文字?”孩子想起徐光启教的拉丁文单词,那些弯弯曲曲的字母让他头疼。
“知己知彼。”苏惟瑾指着地图上的荷兰、西班牙,“陛下看,这些国家虽小,却船坚炮利,更有一套精密的算学、机械之术。”
“我们学他们的文字,才能看懂他们的书,学会他们的长处。”
“同时,也要知道他们的短处——比如宗教倾轧,内部不和。”
“如此,方能驾驭,而非被驾驭。”
“驾驭?”孩子似懂非懂。
“就是让他们为我所用。”苏惟瑾微笑,“比如荷兰人擅造船,我们就雇他们的工匠,学他们的技术,造出更好的船。”
“等我们的船比他们的还快还稳,他们就不敢来抢了。”
朱常洛眼睛亮了:“就像练拳!学别人的招式,然后打得过他!”
童言稚语,却道破了本质。
苏惟瑾大笑:“陛下圣明。”
课后,他带皇帝参观电报局总控室。
满墙的线路图、滴滴作响的发报机、来往穿梭的译电员,让朱常洛看得目不转睛。
他指着墙上一幅线路图问:“这个红点是什么?”
“天津卫。”值班主事恭敬答道,“半个时辰前发来急报,说海河冰情。”
“冰情也要报?”
“要报。若冰封严重,漕船就得改道,京城粮价就会波动。”苏惟瑾解释,“陛下,这就是‘信息’。”
“早一刻知道,早一刻应对。”
孩子若有所思。
十二月初,西山机器局。
这是皇帝第一次看到真正的蒸汽机。
巨大的气缸轰鸣作响,连杆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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