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仕尚书的别业,如今被刘文轩租下,修葺一新。
白墙黑瓦,竹林掩映,看着倒有几分清雅。
刘文轩今年五十有二,瘦高个子,留着一把山羊胡,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正在讲堂上激昂陈词:
“……子曰:君子不器!何为不器?就是不沦为工具!如今朝廷开格物之学,教人奇技淫巧,将读书人变成造机器的工匠,此乃舍本逐末,悖逆圣贤之道!”
底下坐着三十多个生徒,有年轻秀才,有落魄书生,个个听得义愤填膺。
“山长说得对!”
一个麻脸书生站起来,“我寒窗十年,熟读四书五经,如今科举要考算学、物理,这、这成何体统?!”
“还有那牛痘!”
另一个胖子附和,“往人身上种牛的病?简直荒唐!我听说京师已经有人种出毛病了,浑身长蓝纹,像妖怪!”
刘文轩捋须点头,一脸悲悯:“圣人之道,在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如今朝廷不重德行,只重技艺;不尊古制,只慕西洋。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锦衣卫百户带着四个力士走进来,面无表情地展开公文:
“刘文轩接旨。经查,复古书院所用经费,系境外敌国非法输入,涉嫌通敌。书院即刻查封,一应人等,带回衙门问话!”
满堂哗然。
刘文轩脸色一变,强自镇定:“这位大人,可有证据?刘某办学,全凭同乡捐助,何来境外经费?”
百户冷笑,从怀中掏出一本账册:“这是从松江那三家缫丝作坊搜出的暗账。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嘉靖四十六年八月至十月,共向复古书院汇款三千七百两。而作坊的东主,是葡萄牙人安东尼奥——他在马尼拉的存款银行,上月刚被西班牙王室查封,罪名是‘资助异教徒叛乱’。”
他顿了顿,盯着刘文轩:“刘山长,还要我念下去吗?”
刘文轩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几个生徒想溜,被力士拦住。
麻脸书生哭丧着脸:“大人,我等只是来听课,不知情啊!”
“不知情?”
百户指了指角落一个一直低着头的灰衣人,“那他呢?王二狗,锦衣卫杭州站暗桩,在你们这儿卧底一个月了。你们私下说的那些‘驱除西学、恢复旧制’的话,他可都记着呢。”
灰衣人抬起头,咧嘴一笑。
满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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