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于‘大礼’之事,宸衷独断,圣虑周详,已有明旨昭示天下。
下官才疏学浅,唯知恪守臣子本分,
将陛下之圣断、之御制文字,
详加汇编,妥善整理,
以期彰圣学于天下,明陛下孝治之心迹。
此乃下官唯一职责所在,不敢有丝毫逾越。”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紧扣“尊奉圣意”、“臣子本分”八字,
将自己完全定位成了一个技术性的执行者,
对“大礼议”本身的是非曲直,避而不谈。
夏言眉头微皱,对这番滑不溜手的回答显然不太满意。
他追问道:
“哦?仅止于此?
苏侍读乃状元之才,学贯古今,
难道对‘继统’与‘继嗣’之辨,
对祖宗法度与人情之衡,
就毫无自家见解么?
编纂典籍,岂能只是简单汇编?
总需有些义理上的阐发与裁断吧?”
这话就带着明显的引导和压力了,几乎是逼着苏惟瑾表态。
苏惟瑾心中暗叹,这些老狐狸,果然没那么好糊弄。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诚”:
“夏学士教训的是。
下官岂敢毫无见解?
只是下官愚见,陛下天纵圣明,
于礼法大节,洞察秋毫,远非臣下所能妄加揣测。
且下官以为,为政之道,首重实务。
无论‘继统’‘继嗣’如何辨析,最终仍需落在安民、富国、强兵之上。
譬如西北军费,江南漕运,皆关乎国计民生之实处,亟待朝野同心,寻得善策。
下官才薄,于经义大节不敢妄言,
唯愿在实务之上,略尽绵力,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亦不负圣贤教诲‘学以致用’之本意。”
他巧妙地将话题从敏感的“大礼议”是非,
引向了更具现实意义的“实务”问题,
既回避了直接站队,
又展现了自己“务实”的一面,
最后还抬出了“圣贤教诲”作为挡箭牌。
夏言被他这番连消带打,弄得一时语塞。
他盯着苏惟瑾,见对方眼神“诚恳”,
态度“谦卑”,话语更是冠冕堂皇,
挑不出半点错处,心中不由一阵气闷。
这小子,年纪轻轻,怎地如此油滑?
简直像个在官场浸淫了几十年的老吏!
“哼,苏侍读倒是……务实。”
夏言从鼻子里哼出一句,语气不咸不淡。
“但愿你真能如所言,将心思用在实务为民之上。”
说罢,拂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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