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畴这一套连环计,一「破」一「立」,一「堵」一「疏」,简直把人心和利益这两样东西给算计到了骨头缝里。
他这是要用银子做锁链,用官府做锁头,把整个浙江的财富,都捆结实了,牵到皇帝的脚底下。
孙传庭一直绷著脸听著,心里头翻江倒海。
洪承畴这套刮地皮的经济之策,虽说手段下作了些,可不得不认,确是把快刀,能斩乱麻。
这些个招数,要是只在商贾那圈子里折腾,他孙传庭纵是瞧不上,也只当是二人手段高下之争,一个爱下猛药,一个喜用温补罢了。
可是,当洪承畴吐沫横飞地往下说,说到他那「以商制绅」的歹毒念头时,孙传庭的脸终于挂不住了。
洪承畴得意洋洋地又道:「陛下,这天下的商人嘛,都是些没卵子的货色。他们爱钱,可心里头更羡慕那些个能光宗耀祖的名。
你光给他银子,不给他个体面,他总觉得自己是那没根的浮萍,心里不踏实。
所以臣就斗胆,在新开的官营织造局、市舶司这些衙门里头,添了几个『名誉副使』、『协办理事』的虚衔儿。」
「这些个官职听著唬人,其实屁的实权没有,俸禄也是空头帖子。可臣放出话去了,谁在『工商促进会』里头,交的税最多,给朝廷的孝敬最厚,他家的子弟就能来充任这个职。
准许他们穿上特制的衣冠,跟在官员屁股后头,出入官衙,旁听议事。陛下您想,这不就是给了他们一张挤进上流人堆里的门票么?一个能让他们在祖宗牌位前烧高香、吹牛皮的体面地位!」
这话一出口,孙传庭那张清瘦干瘪的面皮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瞬间绷得跟张牛皮鼓似的,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全褪光了,只剩下一片死人般的惨白。
他那俩凹陷的眼窝子里腾地一下,就烧起了两簇不敢置信的怒火。
孙传庭终于忍不住了,再次开了腔。、
那声音,像是从后槽牙里头一个字一个字迸出来的,充满了山雨欲来的惊怒。
「洪亨九!你……你知道你在做些什么吗?!」
这一声低喝,哪里还有半分朝堂议政的体统,倒更像是在赌场里头,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对著一个要掀桌子的疯子发出的最后嘶吼。
「你这是拿臭钱去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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