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的仇寇!」
「陛下!弓弦绷得太紧,是会断的!车马跑得太快,是会翻的!」
「老臣今年七十有四了,半截身子已入黄土。今日这番话,句句皆是肺腑之言,句句皆是为陛下万世基业著想。若陛下觉得老臣是迂腐,是阻碍新政,老臣愿领死罪,将这颗白头悬于国门之上,看著陛下如何驾驭这烈马奔车!」
最后一个字落下,孙承宗已是老泪纵横,久久不起。
朱由检站在那里,看著脚下这位为了大明操劳了一生的老臣。
他看到了孙承宗颤抖的肩膀,看到了那顶戴下露出的斑白发根。
他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沉重如山的忠诚与忧惧。
这不是政敌的攻讦,这是父辈的泣血劝谏。
朱由检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著。
孙承宗说的每一条,都在理。
无论是行政成本的瘫痪,还是社会契约的崩塌,亦或是民力的透支,都是客观存在且致命的隐患。
按照传统的政治逻辑,此时确实应该大赦天下,与民休息。
但是————
朱由检猛地睁开眼,看向墙上那幅《坤舆万国全图》。
他的目光穿透了图纸,穿透了墙壁,仿佛看到了万里之外的大海上,那一艘艘挂著米字旗、三色旗的战舰,正乘风破浪向著东方贪婪地扑来。他看到了美洲印第安人的尸骨,看到了非洲黑奴的枷锁,也看到了未来几百年华夏大地可能面临的屈辱与沉沦。
那是一种比大明崩溃更让他恐惧一万倍的景象。
「阁老————」
许久,朱由检终于开口了。
声音干涩,却带著压抑到了极致后的平静。
他没有去扶孙承宗,而是缓缓走到了老人的身边,蹲下身子,与这位跪在地上的老臣视线齐平。
「您说的几条,朕都听进去了。您说的道理,朕都懂。这大明的病,朕比谁都清楚。」
朱由检伸出手,轻轻替孙承宗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展脚幞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尊易碎的瓷器。
「若是朕能活五百岁,朕一定听您的,慢慢治,细细养,用三十年去调理这副身子骨。那是王道,是正道。」
说到这里,朱由检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眼神瞬间变得如钢铁般坚硬,声音也染上了一层血色:「可是,阁老啊————这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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