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到她了。”
林氏猛地抬起头。她的眼睛红得吓人,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眼神里有一股极亮的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你说什么?”
“她活着。她昨天在绣艺博览会上拿了金奖。她的玉佩,跟莹莹的是一对。”齐啸云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来,“伯母,我带您去见她。”
林氏也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扶住了桌角。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一件灰蓝色的旧布衫,袖口磨得起了毛,膝盖上有一块洗不掉的油渍。她忽然手足无措起来,拽了拽衣角,又拢了拢头发。“我这个样子——不能这样去。我去换件衣裳。”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齐啸云,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惶恐的东西。“啸云,她——她恨我吗?我丢了她,我信了乳娘的话,我以为她死了。我——”
“伯母。”齐啸云走过去,扶住她的胳膊,“她不知道当年的事。她只知道自己是捡来的。您先见她,别的不急。”
林氏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她进屋换了衣裳,一件藏青色的斜襟衫,领口别了一枚银扣,头发重新挽过,用一根木簪别住。出来的时候她的步子稳了些,但手还在微微发抖。齐啸云替她拉开门,两个人出了弄堂,叫了一辆黄包车,往老城厢去。
路上林氏没怎么说话,只是攥着手里的帕子,攥得帕子都皱了。齐啸云坐在她旁边,看着街景从法租界的梧桐树变成老城厢的石板路。车在宋氏绣坊门口停下来,他先跳下车,回头扶林氏。绣坊的门开着,宋姨正在柜台后面算账,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齐公子?找阿贝?她今天没来,说去邮局寄东西了。”
齐啸云问清了邮局的地址,带着林氏往东走。拐过两个街口,邮局门口排着队,寄包裹的、取汇款的、买邮票的,人来人往。齐啸云一眼就看到了贝贝。她站在队伍最末尾,手里抱着一个布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扎成马尾,脚上的布鞋沾了泥。她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氏也看到了她。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动了。她看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那是她的女儿。她的贝贝。跟莹莹一样的身量,一样的头发,一样的站姿——微微侧着身,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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