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走向来时乘坐的军用卡车。
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身后,是地狱。
身前,是他的铁甲洪流。
“少帅!”
李忠带着一队亲兵快步跟上,为他拉开车门。
张学锋跨上车,在驾驶室旁的位置坐下,随手将那把刚刚夺走一条人命的毛瑟枪扔在仪表台上。
“回营。”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是!”
引擎轰鸣,一辆辆军用卡车如同钢铁巨兽,在黑夜中调转方向。
车灯划破浓烟,士兵们动作整齐划一,翻身上车。
那沉重的军靴踏在地面上的声音,整齐得像一个人的脚步,一下,一下,都踩在上海滩这群大人物的心尖上。
奉军走了。
来时如风,去时如雷。
留下的,只有熊熊燃烧,即将化为灰烬的新月饭店,和一地狼藉。
火焰吞噬着雕花的窗棂,烧断了华美的梁柱。
木头发出的“噼啪”爆裂声,和里面来不及拖出的尸体被烈火炙烤时发出的“滋滋”声响,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热浪扑面而来,带着焦糊和血腥的恶臭。
孙传芳和卢永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两尊被熏黑的石像。
他们的脸色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眼中倒映着跳动的火焰,也倒映着深不见底的恐惧。
张学芬这个名字,今晚之前,在他们心中只是一个略有耳闻的后辈。
现在,这个名字成了梦魇。
军车的轰鸣声彻底消失在长街的尽头,夜色重新笼罩下来,却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压抑。
那股让人窒息的铁血煞气,仿佛还没有散去。
直到最后一丝引擎的震动都感觉不到了,孔祥熙那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才像是重新被注入了一点知觉。
他先是发出一阵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然后,那声音陡然拔高,变成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啊——!令侃!我的儿啊!”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儿子的尸体,那身定制的昂贵西装在满是灰尘和血污的地面上拖行,沾满了肮脏。
他跪倒在血泊里,双手颤抖着,想去抱起孔令侃,却又不敢,只是徒劳地伸着手,指尖在离那冰冷躯体一寸的地方不住地发抖。
“我的儿啊……爹对不起你……爹没用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