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信和铁血意志。
他根本不是在跟谁赌气，也不是在争什么面子，他是在用最直接、最残暴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到来，并为整个上海滩定下新的规矩！
卢小嘉让他黄金荣丢了面子。
而张学锋，是要他黄金荣的命，要整个青帮的命，要这旧上海一切秩序的命！
自己居然妄想用对付卢小嘉那种衙内的江湖手段，来对付一头真正的史前猛兽！
悔恨和恐惧。
他知道，自己的时代，随着今晚的枪声，彻底结束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寂之中，新月饭店之外，遥遥传来了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新月饭店外的长街，已经被奉军彻底戒严。
血水刚刚被高压水枪冲刷干净，但空气中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依然刺鼻得令人作呕。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距离封锁线一百米外的地方，缓缓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长衫，头戴礼帽，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正是杜月笙。
往日里，只要他的车驾出现在上海滩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会引来无数敬畏的目光。
但今天，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看客。
他遥望着远处灯火通明，却又死气沉沉的新月饭店，看着那些荷枪实弹，军容肃杀的奉军士兵，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个刚刚从外围死里逃生的心腹，正脸色煞白地在他身边汇报着。
“杜先生……黄金荣带去的人……一个都没出来。听里面的枪声，像是马克沁……不，比马克沁更猛，声音更脆，像是奉天兵工厂新出的家伙……”
“血……把整条街都染红了……那些奉军，杀完人就用水冲，跟洗猪圈一样……眼睛都不眨一下……”
杜月笙静静地听着，他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是一片冰冷的湖水，深不见底。
他比黄金荣看得更远，想得更深。
黄金荣以为这是张学锋在立威，杜月笙却明白，这不仅仅是立威。
这是张学锋在向全天下宣告，他要用一种全新的，完全不讲任何江湖道义和政治潜规则的方式，来整合这个四分五裂的国家。
青帮，只是他用来祭旗的第一颗人头。
而黄金荣的愚蠢和贪婪，恰好给了他这个最好的理由。
“先生，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心腹小心翼翼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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