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
他们只认枪,只认命令。
黄金荣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纵横上海滩几十年,法国领事要给他面子,英国巡捕也得让他三分。
可今天,有人直接把刺刀顶在了他的喉咙上。
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少帅?
孙传芳?
他的人马是直系,军装不对。
齐燮元?
他已经被赶出江苏了。
难道是……
奉系的?
黄金荣的脑子飞速运转,将国内数得上号的军阀少帅过了一遍。
奉系……
张大帅的儿子?
那个传说中在北方飞扬跋扈的张学良?
他跑上海来干什么?
他的视线,和尹新月一样,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角落。
那个从头到尾,都显得过于镇定的年轻人。
从枪声响起,到人群骚乱,再到士兵围城,这个年轻人和他身边的几个随从,就置身事外。
他甚至还有闲心,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
那份从容,那份淡定,在这个人人自危,魂不附体的大厅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如此刺眼。
黄金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心里。
难道……
是他?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黄金荣在上海滩混了一辈子,看人的眼光毒辣得很。
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气度不凡,但眉宇间还带着稚气,顶多二十出头。
让他带着几个保镖来参加拍卖会,撑撑场面,这说得过去。
可要说他能指挥外面那支杀气腾腾的镇北军,打死黄金荣他也不信。
这比让他相信明天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荒谬。
那得是多大的胆子?
多深的城府?
多硬的背景?
把这几样都安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上,简直是天方夜谭。
黄金荣宁愿相信,这小子只是被吓傻了,或者天生缺根筋,不知道害怕。
他收回目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盘算着对策。
先派人去法租界巡捕房报信?
不行,外面这架势,谁能出得去?
打电话?
或许可以试试……
而此刻,大厅里的恐慌,在短暂的死寂后,以一种更绝望的方式蔓延开来。
“怎么办?我们被包围了!”
一个穿着马甲的银行家,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们是镇北军!我认得那军徽!天杀的张大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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