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莫名的、从心底深处升起的寒意所取代。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吓得魂不附体,只有他,平静得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
这种超乎常理的镇定,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张学锋没有理会投向他的那些混杂着惊恐、困惑和审视的目光。
他甚至没有朝尹新月和黄金荣的方向看一眼。
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笔挺的西装外套,掸了掸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迈开脚步。
他没有走向大门,也没有走向窗口。
他朝着大厅中央,那个最空旷、灯光最明亮的地方走去。
他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哒”
的轻响,每一下,都踩在人们的心脏上。
外面的枪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随着他的步伐,向四周弥漫开来。
黄金荣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从这个年轻人的背影里,嗅到了同类的,不,是比他更纯粹、更高级的危险气息。
尹新月则是死死地咬住下唇,用疼痛来维持自己最后的清醒。
她的直觉在疯狂地尖叫,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所有问题的答案。
那颗她以为只是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原来是一座从天而降的火山。
张学锋走到大厅中央,停下脚步。
他环视四周,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些蜷缩在桌子底下、墙角旮旯里的“名流”,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嘲讽,只有看死物般的漠然。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大厅正前方,那面悬挂着“新月饭店”四个烫金大字的巨大牌匾上。
“风水好,名字也好。”
“就是……眼睛瞎。”
眼睛瞎。
什么叫眼睛瞎?
是说他们这些上海滩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狂妄!
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