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钢铁铸成的车队长龙没有丝毫停顿,碾过法租界巡捕房丢下的路障,继续向着上海的心脏地带咆哮而去。
上海滩的夜晚,本该是纸醉金迷,霓虹闪烁。
可今夜,这片繁华被粗暴地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沿途的舞厅里,音乐戛然而止,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挤在窗口,惊恐地望着窗外那一条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
黄包车夫早早地把车拉进了小巷,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惹来杀身之祸。
华人习惯性地绕着租界走,那是洋人的地盘,是另一个世界,有着另一套规矩。
巡捕房的警棍,外国兵的皮靴,都是他们轻易不敢招惹的存在。
但是,奉军不管。
“前方!前方是公共租界!英国人的地界!停车!命令你们停车!”
几名头戴锅盔、穿着深色制服的英租界巡捕,挥舞着手臂,试图拦住这支疯狂的队伍。
为首的英国警官更是拔出了腰间的韦伯利左轮,色厉内荏地用生硬的中文大吼。
领头的军用卡车没有丝毫减速。
司机是个胡子拉碴的东北汉子,他扭头朝旁边的军官吐了口唾沫星子:“头儿,几个红毛鬼子挡路。”
那军官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碾过去。”
“得嘞!”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的咆哮声如同野兽的怒吼。
那名英国警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从那迎面冲来的钢铁巨兽上,感受到了不加掩饰的、纯粹的杀意。
那不是街头混混的斗殴,也不是巡捕抓人的恐吓,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士兵才有的眼神。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躲开,下一秒就会被碾成一滩肉泥。
理智在最后一刻战胜了那可怜的“大英帝国”的尊严。
他屁滚尿流地向旁边扑倒,手里的左轮枪都甩飞了出去。
“轰——!”
卡车擦着他的身体呼啸而过,卷起的狂风几乎要把他的制服撕碎。
紧随其后的军车,一辆接着一辆,车轮卷起的尘土和石子劈头盖脸地打在他的身上。
平日里高人一等的租界巡捕们,此刻如同丧家之犬,抱着头在地上翻滚躲避。
车队中间,一辆敞篷的军用卡车上,站着一个穿着长衫,戴着圆片眼镜的男人。
他一手扶着驾驶室的顶棚,一手拿着一把纸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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