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望不到头的军用卡车组成一条钢铁长龙,车灯汇成的光河刺破了夜幕,每一辆车上都站着黑压压的士兵,车顶的重机枪在路灯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我操……”
署长嘴唇哆嗦着,吐出两个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不是没见过军队,可他从未见过这样一支军队。
没有军乐,没有旗帜,只有一股扑面而来的,从尸山血海里凝练出的纯粹杀气。
这不是阅兵,这是出征!
不,这他妈是来屠城的!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几个高级警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个个面无人色。
“署长!怎么办啊!镇北军疯了!他们在长宁路直接用机枪扫了一家赌场的大门,就因为赌场的人想拦路!”
“法租界那边也乱了!法国佬的巡捕车被他们直接撞进了黄浦江!人捞上来了,但法国领事快气疯了!”
“英租界的威廉爵士打电话来,问我们上海警务署是不是已经不存在了!”
一声声惊慌失措的报告,扎在署长的心上。
他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眼神空洞。
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
派警察去拦?
拿什么拦?
拿警棍去捅人家的重机枪吗?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扑到电话旁,手忙脚乱地摇着手柄:“快!快给我接黄金荣黄老板府上!不!接杜月笙杜先生公馆!快!”
电话很快接通了,可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杜公馆管家客气但冰冷的声音:“署长,实在不巧,杜先生身体不适,已经歇下了,不见客。”
“歇下了?都他妈火烧眉毛了还歇下了!”
署长对着电话破口大骂,“你告诉他,镇北军杀进来了!整个上海滩都要翻天了!”
管家沉默了片刻,语气依旧平淡:“署长,镇北军的事,是军阀的事。我们只是生意人,管不了,也不敢管。”
“啪。”
电话被挂断了。
署长握着冰冷的听筒,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空。
他明白了。
青帮,这个在上海滩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庞然大物,怂了。
在绝对的、不讲任何规矩的军事暴力面前,他们选择了龟缩。
整个上海,乱成了一锅沸粥。
电话铃声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响起。
洋行买办的家里,英国老板穿着睡衣,对着电话咆哮,质问他的中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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