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些乌合之众,这也叫不少?
在他看来,一个冲锋就能把这群所谓的青帮弟子冲得七零八落。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见张学锋已经转过身来。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看人时能穿透皮囊,直抵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启山,”
张学锋的声音依旧平淡,“能聚起八百人摇旗呐喊,就能聚起八千人封锁码头,就能聚起八万人瘫掉整个上海。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一群地痞,有时候比一个师的兵还好用。”
他的手指在桌上停下了敲击。
“当然,也比一个师的兵,好杀。”
最后那句话,轻飘飘的,却让张启山后背窜起凉气。
他瞬间懂了。
少帅看的,从来不是眼前这点打打杀杀,他看的是整个棋盘。
也就在这时,上海滩的天,毫无征兆地变了。
《申报》的号外,像雪片一样洒满了南京路。
报童嘶哑的叫喊声,穿透了洋行的玻璃窗,盖过了有轨电车的叮当声。
“号外!号外!少帅张学锋抵沪!电告全国,邀各省军政主官,齐聚上海,共商国事!”
这则短得不能再短的消息,在上海这锅滚烫的浮华油锅里炸开。
黄金荣的公馆里,他最心爱的那个元代青花鱼藻纹大盘,“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十几瓣。
黄老板胖大的身躯瘫在太师椅里,脸上的横肉不住地哆嗦,嘴里反复念叨着:“少帅,张学锋,血染上海滩!”
在上海滩,黄金荣是个大佬。
但是,出了上海滩,黄金荣就是一个无赖而已。
杜公馆里,气氛更是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杜月笙,这个平日里永远穿着得体长衫,对谁都笑脸相迎,把“场面”二字做到极致的上海皇帝,此刻正赤着脚,在昂贵的手工波斯地毯上来回踱步。
烟灰落了一身,他却浑然不觉。
电话铃声响个不停。
“喂?是,是我。法租界的巡捕房?让他们把岗哨加倍!不,三倍!告诉费沃利总监,就说是我杜月笙说的,这几天谁敢在租界里放一记黑枪,我把他沉到黄浦江里喂王八!”
“哪个?川军的刘大帅到了?住哪个饭店?华懋?不行!怎么能让刘大帅住华懋!马上,把汇中饭店顶层给我整个包下来!他带了多少人?一个警卫营?你他娘的告诉汇中的经理,要是少一间房,我拆了他的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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