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案上的茶壶,斟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他手中,随即轻轻抬手,按在他紧绷的肩头,力道适中地揉捏著。
「夫君消消火,气坏了身子,反倒让那些小人看了笑话。」
她柔声道:「咱们口中的忠君报国,从来不是为了计较一己得失、一时荣辱。
况且当今陛下待我们马家,已是厚恩。
父亲虽含冤,陛下却追赠诰命,母亲的总兵之职也是陛下力排众议所授,这些年官爵赏赐从未间断,白杆兵的粮饷更是从未短缺。
你看秦邦屏、秦民屏二位舅父,不也因陛下赏识,一路提拔至副将之职,得以施展抱负?」
马祥麟接过茶水,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顺著喉咙滑下,稍稍平复了些心气。
他侧头望著妻子清丽却坚毅的脸庞,心中的愤懑渐渐消散了几分。
突然,他反手一拉,将张凤仪揽入怀中,低头在她额间亲了一口,带著几分无奈笑道:「罢了罢了,若非陛下这份厚恩,我马祥麟岂会受这些鸟气!
你说得对,犯不著跟那些鼠目寸光的官儿置气。」
他松开妻子,整了整衣袍,脸上重新露出几分爽朗:「正好年关将至,我这就去置办些酒肉布匹,给弟兄们好好放个赏,让大伙儿过个热闹年!」
腊月廿三的重庆府,年关将近的市集上满是喧嚣,却也裹著彻骨的寒意。
马祥麟与张凤仪骑著马,身后跟著十数辆骡车。
车上堆得满满当当,既有从城西酒坊订的五十坛江津老白干、城南屠户宰好的五十头肥猪,也有从绸缎庄挑的粗布棉袄,甚至还有张凤仪特意嘱咐添购的冻疮膏与针线包。
「再去东市看看,李老栓的铁匠铺该打了些暖炉,给哨卡的弟兄们带几十个。」
张凤仪勒住马缰,目光扫过市集角落,见几个士兵模样的人缩著脖子搓手,便转头对马祥麟道。
军营里的老兵多有风湿,寒冬里守哨卡,暖炉比酒肉还顶用。
马祥麟笑著点头,催马跟上:「还是你心细。这些天跑遍重庆府,虽累得腰酸背痛,可一想到弟兄们能过个暖年,也值了。」
这三日,他们从黎明忙到黄昏,既要跟商贩讨价还价,又要盯著骡车装卸,连饭都常是在马背上啃个馒头对付。
采买之事,可不是这么好干的。
待到将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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