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斜签著身子,眼波流转,笑道:
「太太好眼力!这正是西门大人府上的轿子。他清河县大宅里那几个顶顶得宠的贴身丫鬟,日后都是做姨娘的,都来了!想是久未曾见大人,两两相思,追到咱们府上来了!」
此话一出,满屋子的莺莺燕燕都竖起了耳朵。
宝玉本正低头摩挲著扇坠儿出神,伤口一阵一阵的,猛听见「西门」二字,心头像被蝎子尾巴蛰了一下,霎时想起晴雯的伶俐、金钏儿的温软,如今都陷在那西门府的脂粉窟窿里,日日被压在深下,眼圈儿一红,喉头哽咽,忙扭过头去。
不小心扯动了伤口,哎哟一声。
王夫人冷眼瞥见,便沉下脸嗔道:「宝玉!你又作什么?害部消停些,又犯什么痴?若是伤口破了,多少日都下不了床!」
贾母倒似浑不在意一般,只饶有兴致地问:「我老婆子素常不问外事,这西门大人……如今是几品前程了?」
凤姐儿甩著帕子笑道:「哎哟老祖宗,这可问住我了!那些个官名儿绕得人头疼,只恍惚听说是个三品大员?」
贾母呷了口茶,又问:「官家派遣了一些什么差遣?」
凤姐拍手娇笑:「老太太这可真是难为孙媳妇了!我连咱家库房的帐目还理不清爽,哪记得住那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
话音未落,一直垂眸端坐的宝钗忽然擡起脸,声音清凌凌、脆生生地接口道:
「这个我倒略知一二。这位西门大人,如今官拜推忠保节功臣、三品正奉大夫、检校礼部尚书、上护军、天章阁学士、权知开封府事、都大提举诸路剿捕、京东东路提点刑狱公事、都大提举京东东路团练使、提举淮南路盐案专察使一一身上兼著这许多极要紧的实权差遣呢。」
她一气嗬成,字字清晰,满屋子顿时鸦雀无声。
黛玉本在窗下逗弄鹦鹉,闻言缓缓转过身,一双似蹙非蹙罥烟眉微微挑起,望向宝钗。
探春、惜春面面相觑,目露惊诧。
黛玉淡淡低声笑道:「这许多官衔,亏宝姐姐记得住!倒像是吏部堂上挂了号的,日日翻阅似的,想是日日都见吧?」
薛宝钗闻言也不擡头,也低声笑道:「那也不比林妹妹,那么多公文写得如此顺畅倒像是常在衙门里行走惯了的,必然也是天天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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