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开了锅了!南来的,北往的,有点名号的,没点名号的,都他妈想在这浑水里摸条大鱼!」他摊开手,一脸你们懂的无奈表情。
扈成他沉吟片刻,擡眼看向衙役头目:「班头,依你看,这些绿林人物,是只图窥探典籍,还是……另有所图?比如,趁乱生事,甚至……打那《道藏》正本的主意?」
衙役头目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偷眼又瞟向扈三娘的方向,总想著再有狂风大作掀开锥帽轻纱让自己开开眼,回答道:
「哎哟!您这话可问到点子上了!小的们日夜巡防,最揪心的就是这个!那些个江湖人,平日里争强斗狠惯了,如今扎堆儿聚在这天子脚下,保不齐就有那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万寿宫守卫森严,正本怕是难动……可那些刻印的副册、或者参与校对的学士们……万一有个闪失,我等一个个都逃不过惩罚!小的们人手实在吃紧,天天提心吊胆,只盼著这大典赶紧完事儿,把这帮瘟神送走!莫说是我们,便是咱们大名府的顶头老爷梁子美梁中书也是如此!」
直沉默旁听的扈太公,捋了捋颌下几根稀疏的花白胡子,慢悠悠地开了口:
「老朽记著,早年也走过几遭这大名府,那时节,街面上虽也龙蛇混杂,可似这般明晃晃挎刀带剑、成群结伙的生面孔,却也少见。官府对民间兵刃的管束,似乎……松泛了不少?」
衙役头目重重拍了下大腿,唉声叹气道:
「哎哟我的老员外!您老真是好记性!可如今这世道,哪还禁得住哟!您老想想,咱这大名府是什么地界?北面就是虎视眈眈的辽狗,说打就打,那是正经的边关重镇!城里城外,常年驻扎著数万禁军厢军,那刀枪剑戟的味儿,都腌到城墙缝里去了!老百姓在这种地方讨生活,尚武之风能不浓么?」他端起凉茶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边的水渍,继续诉苦:「再说这民间,那更是没法子!常言道:荒年饿不死手艺人,乱世难不倒有刀人!北地不比江南水乡太平,土匪流寇跟野草似的,割了一茬又冒一茬;还有那些吃了败仗的溃兵,比土匪还狠!寻常百姓家,谁不想备把柴刀、藏根哨棒防身?那是活命的家伙什儿!官府若真个一刀切地禁绝了,不等辽狗打来,自己就先被抢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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