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个什么光景,咱们…再作计较,如何?」
刘公公一听这话,如同那溺水之人猛地捞著了一根浮木!这西门大人没有一口回绝,这便是天大的转机!
他那颗悬在嗓子眼、几乎要蹦出来的心,这才「咕咚」一声,落回了腔子里一半。
他顺势被西门庆搀起,胡乱用袖子擦著脸上的涕泪,嘴里一迭声地道谢:「哎哟!我的好大人!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开恩!全仗大人!全仗大人了!」
他那侄儿刘勉,平日里虽有些纨绔习气,但对自己这「叔父」却是实打实的孝顺,晨昏定省,嘘寒问暖,比亲儿子还知冷知热。
自己还指望依靠这亲侄子给自己养老。
如今眼见著事情有了这么一线转圜之机,刘公公那如同被油煎火燎的五脏六腑,总算稍稍熨帖了那么一丝丝。
大官人,被刘公公这一番哭天抢地、抱腿哀告,搅得心头也似滚油煎,哪里还吃得下宴席?好在今日来人也不用刻意应酬。
送走了刘公公对月娘道:「衙门里有桩急务,须得去走一遭。家中亲戚并邻舍,你好生看顾著,待我回来再周全招呼。」说罢,也不及细说,换了公服,便匆匆出门,跨马直奔提刑所而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哒哒」作响,不多时便到了提刑所衙门。
刚踏入那阴森肃穆的公廨门槛,就见夏提刑夏龙溪,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正在堂前团团乱转。
一见西门庆身影,夏提刑如同见了救星,几步抢上前来,也顾不得官场体统,一把便死死攥住了西门庆的袍袖,那张脸皱得如同风干的橘皮,声音都带著颤儿:
「哎呀呀!我的西门老弟!你可算来了!天塌了!塌了天了!祸事临门了哇!」
西门大官人心中雪亮,面上却只作懵然不知,故意「哦?」了一声,脸上堆起惯常那等从容笑意,反手扶住夏提刑,问道:
「夏大人,何事如此惊慌?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著,慢慢说,慢慢说。」
夏提刑急得跺脚,也顾不上厅堂里还有几个书办、皂隶竖著耳朵,拖著西门庆就往僻静处走,压低了嗓子,如同报丧一般:「慢不得!慢不得!老弟,祸事大了!东京蔡太师他老人家的生辰纲…被人劫了!」
大官人心中一跳,脸上笑容却纹丝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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