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灯影昏黄,破屋陋室,竟也生出了融融暖意。夫妻俩相视而笑,当晚如新婚燕尔一般,往日的怨怼仿佛都成了前尘旧梦。
这乱世之中,无数如浮萍般的夫妻,得了一日的好光景,有一日的温饱与相互依偎,便已是人世间最实在不过的小确幸。
且说西门庆在厅上,刚打发了平安去回夏提刑的话,那平安前脚方踏出门槛儿。
只听帘栊「哗啦」又是一响。
玳安探进半个身子来,脸上带著些古怪气象,叉手禀道:「大爹,怪事!前日来赴席的那个内府刘老公公,不知怎地,又来了!名帖在此,眼下正在仪门外立等著哩。」
大官人正端起一盏热茶,闻言眉头「唰」地一挑,那茶盏就悬在半空里,心中暗忖:
「嗯?这老阉货,架子端得比天高,今日怎么又来了?」
心头虽盘著疑云,脸上却纹风不动。他慢悠悠将茶盏搁下,口中淡淡道:「既是老公公到了,请进来叙话。」
话音未落,那刘公公竟已等不及玳安引路,自家一掀那软帘,「哧溜」一声就钻了进来,脚下步子透著几分火烧屁股的急慌。
只见这刘公公,与前几日那副鼻孔朝天、恨不得拿腔捏调把人酸倒牙的模样儿,竟活脱脱是两个人了!
只见他一张老脸,堆满了笑褶子,热络得如同见了嫡亲的兄弟,离著还有七八步远,那双手就拱起来摇得风车儿也似,嗓门儿也比前日拔高了八度,透著十二分的亲热与巴结:
「哎哟哟!我的西门大官人!咱家又来聒噪您啦!罪过!罪过!」
西门庆心中更是纳罕,面上也浮起笑容,起身相迎:
「刘公公哪里话,您老驾临,蓬荜生辉。快请坐,玳安,看茶!」
刘公公却连连摆手,凑近几步,压低了声音,脸上笑容未减,眼神却透出焦灼:
「西门大人!坐就不必了!咱家此来,实是有桩万分火急、塌了天的要紧事,非得跟您关起门来…细细详谈!片刻也迟误不得!」
西门庆见他如此情状,心知必有重大干系,立刻收敛笑容,正色道:
「公公既有要事,里面请!」说罢,亲自引著刘公公,进了他那间陈设奢华、专为密谈所用的内厅。
厚重的门扉甫一合拢,隔绝了外间。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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