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屋顶的窟窿都漏著天,西北风灌进来能冻死耗子!眼见冬至将近,米没一粒,柴没一根,连这破屋的赁钱都交不起,要被人扫地出门了!你倒还有脸替他说话?」
她气得浑身乱颤,拍著炕沿哭骂起来:「我苦命的娘啊!当初怎就瞎了眼,跟了你这个没囊没气的窝囊废!整日价只会跟在人家屁股后头『好哥哥』长『好哥哥』短,今早还去给人打爆竹敲锣鼓!如今可好,连人家大门都进不去了!」
「人家高乐去了,你倒像个活王八,缩在这冰窟窿里等死!我……我跟你这穷鬼熬不出头了!不如一根绳子吊死在这门框上,也强过受这活罪!」说罢,真个作势要去寻绳子。
常峙节被她骂得狗血淋头,句句戳在心窝子上,又见她要寻死,更是慌了手脚,又气又急又愧,只觉一股浊气堵在胸口,脸憋得酱紫,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你这泼妇!休要胡言乱语!明日,明日我再去一趟……保管……保管能借到……」
常二嫂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直勾勾盯著常峙节身上那件同样单薄破旧的夹袄,咬牙切齿道:
「好!好!你明日只管去!再去替你『好哥哥』舔靴子、捧卵子!看他赏不赏你一个铜板!我今儿把话撂这儿,他西门庆要是真肯借你银子,别说租一个行当齐活的小院子,便是能借出个几两来,让咱买件厚实棉袄,籴几斗救命粮,熬过这个鬼门关似的冬天,我常二嫂三个字倒过来写!给你当祖宗供著!若是借不来……」
常二嫂发出一声比窗外的寒风还刺骨的冷笑:「哼!你也甭回来了!就抱著你那『好哥哥』的大腿,在他那高门楼底下当个冻死饿殍倒路尸吧!省得回来连累老娘跟著你丢人现眼,冻死饿死在这没一粒米、没一件厚衣的冰窟窿里!」
说罢,她猛地扭过身去,把那床破被往头上一蒙,再不言语,只剩下压抑不住的、带著绝望和愤恨的呜咽声,在冰冷彻骨、家徒四壁的破屋里回荡。
常峙节脱了衣服,褪下鞋袜,缩身上床,待要扯些破被褥来遮寒,却被那赌气背身、抽抽噎噎的常二嫂牢牢裹在身上,裹得铁桶也似,半分也动不得。
望著油灯如豆,照著壁上两条人影,心中叹道:这真是男人钱多妻子贤,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