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韩渊那张惨白的脸上,所有的恐惧与不安都已褪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后怕与顿悟的、仿佛刚刚才勘破天机的平静。
“大人,”韩渊并未解释契约的危险,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瞬间将这山风中的所有狂热,都砸得粉碎,“学生……刚刚才完全勘破老先生那句警告的真意。”
张御史的动作,顿住了。
“那句话,”韩渊缓缓摇头,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差点因鲁莽而亵渎了神明的孩童,“并非警告。”
“而是,开启圣物的最后一道密语。”
“是一道,安全仪轨。”
这番闻所未闻的论断,如同一道惊雷,轰然劈开了张御史那片由规矩与典籍构筑的、坚不可摧的精神世界!
“所谓‘信须送达,舟亦为墓’,指的便是在使用这龙息苔之前,我等,必须先将此行已然功成的结果,通过一个特定的仪式,告知此间山川之灵!”
“否则,圣物便会化为索命的毒物!”
一句来自外部的死亡威胁,被他巧妙地,扭转为了一道内部的、必须由他亲自来主导的神圣程序!
他那张因狂热而涨红的脸,“唰”的一下,血色褪尽。
取而代之的,是对自己方才鲁莽之举的、深入骨髓的后怕!
那份敬畏,已然化作了狂热的、无可动摇的崇拜!
他缓缓地,缓缓地收回手,随即,用双手恭恭敬敬地,将那卷兽皮捧起,如同捧着一件随时会爆炸的无上至宝,郑重地,递到了韩渊面前。
“先生……先生洞悉天机,是老夫……是老夫鲁莽了!”
他恳请道:“还请先生,主持这道……这道闻所未闻的仪轨!”
韩渊,彻底夺回了这件关键奇物的主导权。
他接过那卷沉甸甸的兽皮,在张御史那充满了敬畏与期盼的注视下,缓缓展开。
然而,就在兽皮完全展开的瞬间,韩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卷上,并无任何文字。
而是一幅由无数扭曲的光线构成的、仿佛活物般,正缓缓蠕动的诡异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