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感。
现在萨金特的画约已经排到了明年春天,巴黎的贵妇人们排著队想让这个「不检点」的画家为自己创作一幅肖像画。
莱昂纳尔听到这些,想起了两年前绝望的萨金特找到他,想要让他为那幅画说两句好话的情形。
他看看正在专心作画的梵谷,笑著对提奥说:「所以文森特的问题并不在他现在受不受欢迎,而是在他能不能坚持做自己。」
太阳渐渐偏向花园另一边时,梵谷才从画板前退开,画还没有完成,人物只画出了大致神态,衣服、茶具、树木也很简略。
提奥走到画架后面,先看见了画板上的颜色,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莱昂纳尔之前买下的那些作品色调大都是灰褐、暗绿和土黄,即使画的是风景和静物,也像蒙著一层荷兰冬天海边的薄雾。
但眼前这幅画却亮得出人意料:绿色的草地、乳白的墙面、窗里映出的蓝天、姑娘的衣裙和点心盘上的糕点……
这些五彩缤纷的颜色彼此挨在一起,像一朵即将盛开的花朵,把仅有的一点黯淡色调都挤到了角落里。
但即使如此,这幅画也不显得轻浮,那些年轻人仍是各自原来的样子:
纪德微微偏头,普鲁斯特坐在树荫下,朗之万伸手去拿茶杯,鲁奥护著速写本,罗曼;罗兰和玛丽雅隔著茶壶说话……
佩蒂则坐在中间,微微侧著身体,像是在说著什么有趣的话。
「文森特,」提奥看了很久才说,「你以前的画从来这么明亮过!」
梵谷看了看调色板,又看向仍在说笑的年轻人,没有说话,似乎也在惊讶自己会用上这么多亮色。
佩蒂从草地上喊道:「文森特先生,我们现在可以动了吗?」
「当然,不过你们刚刚一直都在动。」梵谷回答。
众人笑了起来,佩蒂第一个跑到画架前,认真地看了一遍,随后大声宣布:「这幅画应该叫《谁也不肯好好坐著》!」
「这个名字不错。」莱昂纳尔走了过来,「可以把它写在画布后面。」
这时候德彪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听起来满是疲惫:「索雷尔先生,《唐璜的胜利》全部写完了。可以把剧本交给歌剧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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