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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福来,你记住了。这就是那天发生的事,这就是真相。你出去以后,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这么说。如果你乱说」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条,展开,念了一个地址。
「无锡,杨巷镇,河西村。你女儿赵秀兰,现在姓王,叫王秀兰。寄养在她姑姑家,对不对?」赵福来的血一下子凉了,瞪大眼睛看著对方,嘴唇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大人把纸条收好,拍了拍赵福来的肩膀。
「我们能找到她一次,就能找到她第二次。你出去以后,嘴巴闭紧一点。好好过日子,别惹事。」然后转身走了。
法租界巡捕房的总监从头到尾没说话,跟著周大人也走了。
偏厅里只剩下赵福来一个人,站在那里,浑身冰凉。
王头进来了:「你走吧,上面放你了。」
赵福来走出衙门的时候,眼睛被阳光刺得睁不开。
他在大牢里待了多久?他不知道。可能是半个月,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是两个月。
甬道尽头那扇小窗透进来的光,从来不够他数日子的。
现在他站在外面,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照在他脸上、身上、手上……
他竞然活著出来了!
他想起了小刀会,想起了刘丽川,想起了点春堂,想起了死掉的那些兄弟……三十年,他背著这口气活了三十年。
他想替兄弟们报仇,想杀几个法国人,想让他们知道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
但现在他不想了。不是不敢,只是不想了,他已经尽力了,不欠小刀会和兄弟们什么了。
以后的日子,是留给自己的,是留给女儿的。
他正准备下阶,一个满脸麻子、看起来就油腔滑调的人从旁边靠了过来。
「侬就是赵福来?」
赵福来警惕地看著他,点了点头。
年轻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得更开了。
「我叫黄金荣。侬叫我荣哥好了。」
赵福来没叫,但黄金荣也不在意,只是歪著头打量他。
「依听好了,我现在是法租界巡捕房的「包打听』。梭勒先生讲了,侬出来以后,就跟我混。」赵福来愣住了。
「梭勒先生?那个法国人?」
「对。就是那个拿剑戳侬的法国人。伊讲侬这个人,虽然脑子不大好使,但胆子够大,人也不坏,可以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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