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护士则推来了治疗车。
治疗车上放著一套放血用的柳叶刀和承接杯,几个装著不同药液药粉的小瓶,还有一个用电池、铜丝和海绵组成的电疗装置。
沙可站在他背后交代著:「标准程序。先放血300毫升,然后服用10毫升碘化汞和砒霜的合剂,最后用电击3分钟。」
弗洛伊德虽然读过最新的文献,知道放血疗法在霍乱时期已经被证明无效,碘化汞和砒霜的毒性也早就受到质疑。
但他无法反对,毕竟在萨彼里埃医院,沙可就是上帝!
他拿起柳叶刀,刺破了罗夏尔的手臂内侧的一条静脉,暗红色的血液很快就流了出来,滴答著落在承接杯里。
罗夏尔起初还在喊「你们杀了我吧」「说谎的人必被上帝惩罚」……但随著血液流淌,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不一会儿,他的眼神也变得涣散,像一盏快烧完的油灯。等到300毫升血放完,他的头歪向一侧,几乎安静下来。
弗洛伊德替他清洗了伤口,然后从不同药瓶里倒出几滴药液,掺进半杯水里,让迷迷糊糊的罗夏尔喝了下去。
接下来是电击治疗。弗洛伊德把海绵电极贴在他的小腿内侧和左手手腕上,转动感应线圈的手柄,调到中等强度。
电流通过时,罗夏尔的肌肉剧烈抽搐了起来;眼睛瞪得像探照灯,直视天花板;嘴唇翕动著,像是在默念什么咒语……
三分钟后,弗洛伊德关掉了电流。罗夏尔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安静地躺在床上,眼睛半闭著,没有任何攻击性了。
沙可走到床边,低头察看罗夏尔的神色,然后对弗洛伊德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
接著又转向其他医生,开始自己的教学:「放血疗法在霍乱上已经被淘汰了没错。但精神病患者不一样。
他们的躁狂往往伴随著脑部充血和体液过剩。放血能减轻颅内压力,让病人平静下来。电流刺激也有类似的效果——
它能让神经系统的过度兴奋得到抑制。这套方法仍然有效,至少在实践中是这样表现的。」
弗洛伊德没有反驳,只是默默擦干净柳叶刀,放回托盘里。
查房结束后,弗洛伊德独自回到自己那张小桌前。桌上堆著一摞还没来得及装订的病例,还摊著一本《现代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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