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输掉一单货差不多——会心痛,但不会伤筋动骨。」
他用手指蘸了点酒,在桌上画了一条线,代表法国的海路,又画了一个点,代表镇南关。
「法国在越南经营了二十几年,从西贡一路往北推,占了河内,占了顺化,逼著越南签了保护条约。这一仗,就是想让大清承认法国在越南的权利。
你们陆上可以挡住,甚至再打几个胜仗,但封锁一开,漕运一断,上海这里马上就会有人撑不住不是兵撑不住,是钱撑不住,是粮撑不住。」
何桂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莱昂纳尔看著他的表情,收回了目光,声音也放缓了:「最可能的结局是,你们的陆军在陆上还能打几场好仗,但法国的舰队继续封锁海面。
只要你们的朝廷急著恢复漕运,急著恢复贸易,就会有人主张和谈。最后双方坐在谈判桌上,大清一定会承认法国对越南的宗主权——就像它在朝鲜做的选择一样。
你们打赢了,但签的只会是一份丢脸的条约。法国打输了,签的却是一份体面的条约。各取所需。」
这句话说完,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给了在场的中国人一个残酷的总结—
「陆上的胜利当然是真的,一枪一刀拼出来的。但海上的劣势也是真的,一条军舰都开不出来。最后的结局多半是中国将不败而败,法国却不胜而胜。」
会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何桂笙的脸色从红转白,从白转青,最后端著酒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郑观应低著头,他知道莱昂纳尔说的是对的一招商局因为中法战争把商船假售给旗昌洋行的事,他比谁都清楚。
他更清楚朝廷财政吃紧、急著恢复贸易的内情。正因为知道这些,他比任何人都痛。
那几个年轻翻译里,年纪最小的那个眼眶又红了,而且攥著拳头,小声说了一句:「我们打赢了,还要签丢脸的条约?」
没有人回答他。
张謇没有像别人那样沉默。他一直在想莱昂纳尔说的话,想得很认真。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很多:「梭勒先生,您说的不败而败,不胜而胜」,我现在还不太信。但我会记住。」
莱昂纳尔看著他,点点头:「那我们就等等看,看看最后的结果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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