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的秋一日深过一日。
庭院里那几棵树叶子已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不知道在挽留些什么。
偶尔有零星的枯叶打着旋儿飘落,无声无息地跌在地上,又很快被佣人扫走。
花厅里,红泥小炉上煨着一壶茶,白烟袅袅升起,模糊了对面人的面容。
二月红、解九和吴老狗围坐在小案的另一侧,前些日子来看龚玉生时几人偶然遇到,倒也聊的投缘,今天难得聚的那么齐,却一时间没人开口。
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茶点,无人有心思去碰,气氛沉滞,连炉火哔剥的微响都显得格外清晰。
龚玉生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衫坐在主位,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碟瓜子。
他手指灵巧,动作不疾不徐,剥好的瓜子仁在小碟子里堆起一个小小的尖儿。
秋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显得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
“都安排妥当了?”解九盘着手中的把件打破了沉默,他声音低沉,带着些探询。
这位以智计闻名,心思缜密的狐狸,此刻眼中也藏着忧色,龚玉生这突如其来的远行,带着一股决绝的味道,绝非寻常。
龚玉生将一颗饱满的瓜子仁丢入口中,细细咀嚼,才抬眼看向解九,唇角甚至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嗯,码头和商行的细务,交给李三看着。城里的铺面秦清会打理。章程规矩都定死了,按部就班,出不了大岔子。”他像是交代完后事紧接着就要慷慨赴死一样。
“玉生,”二月红终于忍不住开口,他今日素面朝天,一身素色长衫,更显清减,那双惯常含情带笑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忧虑和不解,紧紧锁住龚玉生。
“你...你这走得也太急了些,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不是...”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是不是因为陈皮做下的祸事牵连了你?军部那边,张启山...”
龚玉生剥瓜子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那碟瓜子壳的小尖儿又高了一点点。
“与他无关。”他的声音很轻,炉火的光映在他眼底跳跃着,却照不出别的什么东西。
二月红还想再问,却被龚玉生接下来的话截住了,他停下了剥瓜子的动作,指尖捻着一颗饱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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