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医院,挂号,排队,看诊。念安是急性肺炎,需要住院几天。唐糖拿着缴费单,看着上面的数字,手心里全是汗。葛英给的钱勉强够用,可接下来呢?住院费,药费,她身无分文,难道真要一直靠着葛英?
她坐在走廊长椅上,念安已经打上点滴,睡在病床上。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周围人来人往,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微微颤抖。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有人坐下,递过来一个手帕。
是葛英。她已经送子美去了学校,又折返回来。
“拿着。”葛英把手帕塞进她手里,目光看着病房里的念安,“我问过医生了,孩子得住三天院。这几天,你就在医院照顾他,住的地方……先住我那儿。”
唐糖猛地抬头,眼泪又涌了出来:“英姐,我……”
“别说了。”葛英站起身,“我不是为你。是那孩子太小,离不得人。我去店里了,晚上过来。”她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很快,像在逃避什么。
唐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握着手帕,哭得不能自已。手帕是旧棉布的,洗得发白,角落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那是很多年前,她和葛英一起学的绣活。葛英喜欢梅花,说它耐寒,冬天开了,春天就不远了。
这一天,三个大人各自守着各自的煎熬。葛英在店里,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客人来了,她找错钱;做针线,扎了手。眼前一会儿是子美期盼的眼睛,一会儿是唐糖绝望的脸,一会儿又是兴明昨日仓皇离去的背影。她剪不断,理还乱。
兴明在旅馆里躺了一天。低烧不退,头晕得厉害,可更难受的是心里那把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唐糖来了,还带着病重的念安,葛英竟然收留了她们。这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他该去看看念安,那是他的儿子,可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当初一走了之,如今又有什么脸面出现?
而最让他揪心的是子美。昨天那一面,孩子抱着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今天看见他,又那样期盼地追过来。他怎么能让女儿承受这样的失望?
傍晚,葛英早早关了店,买了些菜,去医院接唐糖和念安。孩子已经退了烧,精神好了很多,看见葛英,竟咧开嘴笑了,伸出小手要抱。葛英怔了怔,犹豫片刻,还是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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