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追着富强跑。他对躺在炕上的爷爷奶奶,一开始有些害怕,但唐糖总是耐心地牵着他的手,让他去给爷爷奶奶递个水,送个毛巾。慢慢地,片片也不再害怕,偶尔会用小手摸摸爷爷没受伤的腿,或者趴在炕沿,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奶奶,奶声奶气地说:“奶奶,喝药药,不苦。”
每当这时,母亲那总是笼罩着悲苦的脸上,会罕见地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柔和。她会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摸摸片片柔软的头发,然后迅速收回,转过头去,掩饰泛红的眼眶。父亲也会对着这个突然多出来的、漂亮白净的小孙子,露出难得的、带着痛楚和一丝慰藉的复杂神情。
兴明则成了家里的主要劳力。父亲的腿需要静养,田里的活、家里的重活,都落在他肩上。他沉默地担水,劈柴,下地侍弄那几亩薄田。他笨拙地学着做饭,在唐糖的指点下,渐渐也能熬出一锅像样的粥。他每天会给父亲按摩没有受伤的腿脚,防止肌肉萎缩,会陪着母亲在院子里慢慢散步,听她偶尔念叨几句过去的琐事,或者只是默默地陪着她坐着。
他和唐糖之间,依旧话不多。但在日复一日的共同劳作中,在照顾父母孩子的琐碎里,一种奇异的、沉默的默契在滋长。不需要多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需要什么。夜晚,他们依旧和衣睡在东屋那堆杂物铺成的“床”上,中间隔着熟睡的片片。没有交谈,但彼此的呼吸和存在,成了黑暗中最真实的陪伴。
悲伤并未远离。夜深人静时,母亲压抑的啜泣,父亲沉重的叹息,依旧会隐约传来。兴明自己,也常常在梦中回到那个血色的十字路口,惊出一身冷汗,然后在无边的黑暗中睁眼到天明。对葛英和孩子们的思念和愧疚,是心底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碰一下,就鲜血淋漓。
但生活,终究是向前流淌的。父母的病情,在唐糖的悉心照料和草药的调理下,一天天好转。父亲腿上的肿消了大半,已经能拄着拐杖在屋里慢慢走动,脸上的气色也好了许多。母亲咳嗽少了,虽然精神依旧不济,但不再整日以泪洗面,有时甚至会坐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玩耍的片片和富强,一看看很久。
这个家,曾经在巨大的打击和病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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