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摇摇欲坠,几乎要彻底垮掉。如今,虽然依旧破旧,虽然心底的伤痛深重,但至少,屋顶的炊烟每日按时升起,锅里有了热饭,炕上有了人气,院子里有了孩子的笑语。
那些无法言说的过去,那些沉重的秘密,像深埋的根,盘踞在每个人心底。而眼前的日子,如同墙缝里挣扎出的一点新绿,虽然微弱,却顽强地生长着,将断裂的时光,艰难地重新连接起来。
兴明知道,他们不可能永远留在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小村。城里的工作,片片的上学,都是问题。但在离开之前,他至少要让父母的身体恢复得更好一些,让这个家重新站稳脚跟。
一天傍晚,吃过简单的晚饭,父亲倚在炕头,看着正在收拾碗筷的唐糖,忽然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和:“唐糖啊,这些天,辛苦你了。”
唐糖收拾碗筷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抬头,只是低声应道:“应该的。”
父亲的目光又转向正在地上和片片玩石子游戏的富强,沉默了片刻,说:“富强这孩子,爹妈不在身边,跟着我们两个老的,也吃了不少苦。以后……你和明子,多费心。”
这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是托付,也是某种程度的认可。
唐糖依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母亲坐在炕的另一头,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件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兴明儿时的旧褂子,目光落在玩得正欢的片片身上,忽然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声音几乎低不可闻:“这孩子……长得……有点像明子小时候。”
只此一句,再无他言。但那一瞬间,兴明看到母亲眼中,有泪光一闪而过,随即又归于沉寂的悲凉。那悲凉里,似乎又多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对眼前这个鲜活生命的,难以言喻的牵扯。
窗外,夕阳的余晖将老屋斑驳的土墙染成温暖的橙红色。院子里,鸡鸭归笼,发出咕咕的叫声。远处田野里,传来归家农人隐约的吆喝。
这个破碎的家,在经历了灭顶之灾后,在绝望的废墟上,凭借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求生欲和那份沉默而坚韧的付出,竟然也重新拼凑起了一个粗糙的、布满裂痕却依然能遮风避雨的轮廓。
夜风再次吹起,带着夏日草木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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