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恨意失去了对象,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虚空,和一种兔死狐悲的凄凉。
不知在冰冷的地上坐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腹中的不适感越来越明显,唐糖才挣扎着扶着门板站起来。她慢慢地、一步一步挪回客厅,瘫坐在旧沙发上,没有开灯,任凭窗外城市的光污染透过窗帘,在屋内投下模糊昏沉的光影。她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泥塑。只有腹中不时传来的胎动,提醒着她,还有一个生命在依赖她存活。
这一夜,这套两室一厅的小房子死一般寂静。只有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和远处马路上偶尔掠过的车声。
接下来的几天,对兴明而言,是地狱般的煎熬。在亲友和社区的帮助下,处理车祸后续,认领遗体,操办葛英母子三人的后事。没有设灵堂,只是在殡仪馆租了一个小小的告别厅。葛英的姐姐从外省匆匆赶来,扑在妹妹和外甥外甥女的遗体旁哭得死去活来,对着形容枯槁、仿佛一下子老了二十岁的兴明,除了流泪叹息,也说不出什么。
告别仪式简单到近乎潦草。只有寥寥几个亲友、邻居和社区工作人员到场。兴明穿着不合身的黑色西装,呆呆地站在最前面,看着鲜花丛中妻儿仿佛沉睡的面容,耳边是低回的哀乐和压抑的抽泣声。他感觉不到悲伤,只有一片麻木的钝痛,和一种抽离现实的恍惚。
火化,领取骨灰。三个小小的骨灰盒,并排放在殡仪馆提供的临时格位里。兴明抱着它们,像抱着三块灼热的炭,却又冷得他浑身发抖。葛英的姐姐帮忙选了一处便宜的墓地,将母子三人合葬。下葬那日,天依旧阴沉。小小的墓碑上,刻着三个名字。泥土掩盖了那个小小的洞穴,也仿佛掩盖了兴明生命中所有的温暖和光亮。他跪在墓前,一动不动,任凭旁人如何拉扯劝慰,只是死死盯着那冰凉的石碑,仿佛要将上面的字迹刻进心里。
葛英的姐姐哭晕过去几次,被亲友搀扶着先回去了。铁柱叔红着眼眶,用力将兴明从泥地上拽起来:“明子,人死不能复生,你得挺住!家里……家里不是还有人等着吗?”
家里……还有人等着。
兴明混沌的脑子,因这句话而闪过一丝微弱的波动。谁?还有谁?
唐糖。和她肚子里,他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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