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狠狠地踢了一脚,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工作人员和对门邻居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她:“你……你当心身子!节哀顺变,唉,这真是……造孽啊!兴明那边……你得赶紧去看看啊!”
唐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稳住身形。她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苍白得吓人,只有一双眼睛,黑沉沉的,仿佛瞬间被吸走了所有光亮。她极缓慢、极缓慢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知……知道了。谢谢。”
工作人员看她这样子,心里更是不落忍,又交代了几句有事找社区,留下联系方式,叹息着走了。对门邻居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臂,关上了门。
防盗门重新关上,将外面隐约的电梯运行声、邻里议论彻底隔绝。唐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上。楼道里声控灯灭了,一片黑暗。只有她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和腹中孩子不安的躁动。
没了。都死了。
这个认知,像冰冷的潮水,一寸寸淹没了她。没有预想中的轻松,没有尘埃落定的释然,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空茫的、刺骨的寒冷,和一种巨大的、荒谬的不真实感。
那个总是用脊背对着她的男人,那个她曾经爱过、恨过、怨过也认命了的男人,此刻失去了妻子和一双儿女。他……会怎样?
还有她自己。她肚子里这个孩子,这个不被期待、却又顽强存在的生命,该怎么办?
腹中的孩子又动了一下,似乎在不安地询问。唐糖下意识地捂住肚子,感受着那有力的胎动。这是生命,是她和兴明的骨肉,是这套租来的小房子里,除了兴明之外,最后一个与那逝去的母子三人有牵连的生命了。
可它的到来,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意义和凭依。它的父亲,此刻正沉浸在失去发妻和亲生子女的巨大悲痛中,而这个孩子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一个尴尬的烙印,一个……提醒。
她该恨葛英吗?恨她占据了妻子的位置,恨她有一双可爱的孩子,恨她让兴明在痛苦和愧疚中对她们母女加倍的好?可如今,那个被她隐隐嫉恨、又不得不依赖其存在才得以在这屋檐下有一席之地的女人,死了。那两个她从未亲近、却鲜活存在过的孩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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