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一座小巧的石桌石凳旁,也不看楚慕聿,只闷声道:
“人老了,觉少,出来走走,小阁老这是……赏完月,准备回府了?”
这话里的调侃与责难,几乎不加掩饰。
楚慕聿心知肚明,这位老爷子是特意等在这里“逮”他的。
他面上丝毫不显窘迫,反而从善如流地走到石桌旁,姿态优雅地拂了拂石凳上或许并不存在的灰尘,温声道:
“月色尚可,晚辈陪伯爷坐坐,说说话。”
秦时望也不客气,一撩衣袍坐了下来。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
一个沉稳内敛,一个气闷严肃。
气氛微妙。
“坐吧。”秦时望指了指对面的石凳,终于抬眼看向楚慕聿,语气复杂,“有些话,老夫憋在心里许久了,今日……正好请教请教小阁老。”
楚慕聿从善如流,在秦时望对面落座,姿态依旧从容。
秦时望却不再迂回,一双老眼如鹰隼般直视着他,沉声道:
“小阁老,明人不说暗话,以你的身手和心细如发,方才在窗边,那衣角怕是故意露给老夫看的吧?”
楚慕聿神色未变,唇边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被识破的了然笑意,坦然道:“伯爷慧眼。”
“哼!”秦时望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带着压抑的怒气,“那你费这番周折,把老夫引到这墙角来,究竟想谈什么?”
他语气陡然加重,每个字都像砸在石桌上:
“是想跟老夫显摆,我那外孙女已经是你的人,生米煮成了熟饭,非你不嫁了,是不是?”
他猛地站起身,胸膛因激动而微微起伏,月光照在他严肃而痛心的脸上:
“小阁老,你给我听好了!我秦家如今是比不得你楚大人显赫,是有些落魄!但我秦时望的外孙女,绝不轻贱!”
“她若寻不到真正敬她爱她、万般合适的良人,我秦家愿意养她一辈子!也绝不会……绝不会让她像她那苦命的娘一样,嫁出去受尽委屈,最后郁郁而终!”
最后几句话,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带着一个长辈积压多年的心疼与后怕,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也重重砸在了楚慕聿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