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九年七月的太阳,像团烧红的铁球悬在草堂乡上空。岳父的六十大寿宴刚散,我摸着脚踝处的膏药,试着走了两步——肿消得差不多了,就是筋还隐隐作痛。老覃背着帆布包在院坝里等,包里鼓鼓囊囊的,装着介绍信、差旅费,还有给王琴路上吃的煮鸡蛋。
"刘春在村口等着呢。"老覃往我手里塞了瓶风油精,"他昨晚没合眼,就怕王琴不回来。"我望着村口那棵老槐树,刘春的蓝布衫在树荫里晃,像片被风吹动的叶子。
一村的土路上,王琴穿着朱玲借给她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光溜溜的,发梢别着朵塑料红花。"这是我攒的私房钱。"她往我手里塞了个手帕包,硬币在里面叮当作响,"姚主任,你们为我办事,这是出的一点路费,不多,就是我一片心意。"我把钱包推回去,指了指老覃的帆布包:"我们出面出差办事,就是公事公办,你放心,不需要你们花一分钱,乡上全给报销,包括你妻子的车费和生活费。"
到刘家换衣服时,刘春正蹲在灶台前烧火,火光映着他通红的眼。"姚主任,"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掌心全是汗,"一定......一定把她带回来。"王琴从里屋出来,他慌忙站起来,手在裤缝上蹭了又蹭,"路上......路上照顾好她。"
火车站的灯亮得晃眼,铁轨在夜色里延伸,像两条永无止境的线。我们仨坐在候车室的长凳上,王琴把鸡蛋分给我们,自己只啃了半块馒头。"我那妹妹,从小就抢我的。"她突然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现在抢我男人......"老覃往她手里塞了块饼干:"过去的事,不想了。"
深夜的火车哐当哐当往前跑,车厢里的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王琴靠在椅背上睡着了,眉头却皱着,像梦见了什么烦心事。我望着窗外掠过的灯火,心里盘算着这趟行程——找王琴前夫办离婚,开婚姻状况证明,再赶回来给她和刘春办结婚证,环环相扣,哪一环出岔子都不行。
凌晨三点半,安康站的站台飘着寒气。我们坐在候车室的水泥地上打盹,王琴把头靠在我的胳膊上,像只受惊的小鹿。天亮后转乘长途汽车,山路蜿蜒得像条蛇,王琴吐得厉害,黄胆水都快吐出来了。"快到了。"老覃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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