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林远山,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李大柱则惊愕地张大了嘴,看看林远山,又看看王总,手足无措。
“好!好!”王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猛地转身,“我们走!李大柱,通知下去,十五号零点,准时进场!谁挡着,按妨碍公务处理!”他几乎是吼着说完,大步流星地冲出院子,皮鞋重重地踩在泥土上,留下深深的印痕。李大柱慌忙跟了上去,回头看了林远山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不解,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愧。
院子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推土机沉闷的、持续不断的轰鸣,像一头巨兽在门外焦躁地喘息。
林远山在青石上坐了很久。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斑驳的土墙上。他摩挲着布袋粗糙的表面,指尖仿佛能感受到里面纸张的脆弱和沉重。他站起身,没有回屋,而是拎着布袋,走出了院门。
他没有走向村口那排令人窒息的钢铁巨兽,而是拐上了一条通往村后小山的小路。这条路他小时候常走,去给爷爷奶奶上坟。后来,父母的骨灰也从城里迁了回来,合葬在祖坟旁边。
祖坟在一片向阳的坡地上,四周是郁郁葱葱的松柏。夕阳的余晖穿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几座青石墓碑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林远山走到父母合葬的墓前,墓碑上并排刻着父亲林志国和母亲陈秀芬的名字,下面是生卒年月。他放下布袋,靠着墓碑坐了下来,就像小时候玩累了靠在父亲腿边一样。
他从布袋里取出那叠信件,没有急着打开。他望着坡下那片广袤的稻田。晚风吹过,稻浪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细碎的低语。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稻香似乎更清晰了些,带着阳光曝晒后的干燥气息和谷物特有的、令人心安的芬芳。
他抽出父亲最后那封写在烟盒纸上的信,再次展开。夕阳的微光下,那些颤抖、潦草的字迹依旧触目惊心。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读到“秀芬,我的秀芬!我对不起你!没能给你好日子……”时,喉头再次哽住。读到“记住这片地!它虽贫瘠,却是我此生唯一能给你的‘家’”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坡下那片翻滚的金色海洋。
“……若有来生……稻花香里说丰年……”
父亲临终前反复念叨的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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