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那个未曾谋面的姐姐存在时,这个念头就已经像种子一样埋下。他觉得自己像个鸠占鹊巢的陌生人,霸占了本该属于父母和那个早夭生命的地方。王总的咄咄逼人,李大柱的“犯傻”指责,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需要找到答案。找到父母在这片土地上挣扎、相爱、失去的完整真相。他再次将手伸进那个熟悉的墙缝,指尖在粗糙的土石间摸索。这一次,他不再小心翼翼,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力道,向更深、更隐蔽的缝隙探去。
突然,指尖触到一个不同于泥土和普通纸张的硬物边缘。它被更深地卡在缝隙底部,似乎被刻意隐藏。林远山屏住呼吸,用指甲一点点抠挖周围的泥土,小心地将它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折叠得异常紧密的烟盒纸,比之前的更薄、更脆,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几乎要碎裂开来。纸张的颜色更深,带着一种陈年血迹般的暗褐色污渍。展开它需要极大的耐心和轻柔的动作,仿佛在触碰一个沉睡多年的伤口。
终于,纸页被艰难地摊平。依旧是父亲林志国的字迹,但这一次,那铅笔的痕迹异常潦草、颤抖,仿佛是在巨大的恐惧和痛苦中仓促写就。日期是1973年初春,一个料峭的季节。
“秀芬吾妻:”
开头的称呼就让林远山心头一震。之前的信件里,父亲从未如此直接地称呼母亲为“妻”。
“此信恐是诀别。王卫东那伙人疯了,揪住我替你抄写的那本诗集不放,硬说是‘反动毒草’。他们已放出风声,明日批斗会,目标是我,更是你!尤其……你已有了我们的骨肉(写到此处,字迹剧烈抖动,几乎划破纸张)。我绝不能让他们碰你!绝不能!”
林远山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仿佛看到父亲在昏暗的油灯下,因恐惧和愤怒而颤抖的手。
“我思虑再三,唯有一法。我……我已去革委会‘自首’,承认那诗集是我写的,是我‘思想反动’,意图‘腐蚀’群众。一切与你无关!秀芬,莫哭!莫怕!这是我能想到的,保护你和孩子唯一的办法。他们抓我,批我,打我,我都认了!只要你平安!”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上林远山的眼眶,模糊了视线。他用力眨了眨眼,继续往下看,那字迹越发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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