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种赴死般的决绝。
“他们逼我写‘认罪书’,还要我揭发‘同伙’。我写了,我认了所有罪名。但我一个字也没提你!秀芬,记住,无论他们怎么逼问你,咬死不知情!就说是我骗了你!待我进去后,你……你立刻去找你表姨,离开这里!把孩子生下来!若……若我出不来了,你……你就改嫁吧!找个可靠的人,好好活下去!把孩子养大!别让孩子知道有我这么个爹……”
“不!爹!”林远山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心如刀绞。父亲为了保全母亲和腹中的孩子(那个后来夭折的姐姐),竟主动跳进了火坑,背负起“反革命”的污名,甚至做好了牺牲自己、让母亲改嫁的准备!
“秀芬,我的秀芬!我对不起你!没能给你好日子,还要让你承受这些……但你要活下去!带着孩子活下去!记住仓库后面那棵老槐树,记住我们铺着稻草的‘婚床’,记住田埂上你唱的歌……记住这片地!它虽贫瘠,却是我此生唯一能给你的‘家’。”
信的最后,字迹已经模糊得难以辨认,仿佛被泪水浸染过:
“……若有来生……稻花香里说丰年……秀芬……等我……”
“稻花香里说丰年……”林远山喃喃念出这七个字,父亲临终前反复念叨的呓语,此刻终于找到了源头。这不是什么诗句的引用,这是父亲在生命最黑暗的时刻,对这片承载了他们短暂幸福和永恒苦难的土地,最深切、最无望的眷恋!是对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平凡相守、共享丰收的未来的悲凉憧憬!
真相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父亲不是懦夫,他是顶天立地的汉子,用自己的一生和名誉,换取了母亲和孩子的生机。母亲被迫改嫁,直到文革结束才得以与父亲团聚,这中间漫长的十年,他们是如何熬过来的?那个早夭的姐姐,是否就是在母亲颠沛流离、担惊受怕的逃亡中失去了生存的机会?
他猛地抬起头,透过破败的窗棂,望向院外。王总和李大柱似乎还在低声争论着什么,王总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恼怒。阳光洒在田野上,一片宁静祥和。但林远山看到的,却是数十年前的风雨如晦,是父亲在批斗台上挺直的脊梁和母亲绝望的泪水,是那片稻草铺就的“婚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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