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尘在光柱中飞舞。房间的墙壁上,果然如林默所说,挂满了、贴满了、甚至堆满了画稿——无一例外,全是这棵老槐树。
有春日新芽初绽的生机,有夏日浓荫如盖的繁盛,有秋日落叶纷飞的萧瑟,有冬日虬枝傲雪的苍劲。有全景的巍峨,有局部的虬结,有树皮的纹理,有叶片的脉络。铅笔的细腻,炭笔的粗犷,钢笔的刚劲……所有的线条和光影,都凝聚着同一种深沉而绝望的思念。
苏晓缓缓走到墙边,指尖颤抖着拂过一张张泛黄的画纸。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张用图钉钉在墙上的小画上。画的是槐树的一个枝桠,枝桠上似乎曾有过一个鸟巢,旁边用极小的字写着一行日期,和一个名字——“晓”。
她再也无法抑制,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压抑了数十年的悲恸如同决堤的洪水,化作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呜咽。苏念紧紧抱住奶奶,祖孙俩的哭声在空旷破败的老屋里回荡。
林默默默退到门外,抬头望向院中那棵沐浴在正午阳光下的老槐树。树影婆娑,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一段跨越了生死、历经劫难却终未湮灭的旧时光。重逢,终究是在故地,却已物是人非。然而,那些被掩埋的秘密,那些无处安放的思念,那些刻骨铭心的遗憾,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归处,在这棵沉默的、见证了太多的古树下,得到了某种迟来的告慰。
第十四章新的规划
晨光熹微,穿透祖宅破损的窗棂,将飞舞的尘埃染成金色。昨日的悲恸仿佛被这新生的光线悄然抚平,只留下一种沉静的、近乎肃穆的氛围。苏念轻轻关上祖宅的房门,将奶奶苏晓暂时安顿在村中唯一还算完好的老会计家里休息。一夜未眠,她的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像淬过火的刀锋。
林默在院中的老槐树下等她。一夜之间,这棵树似乎又挺直了些许,裸露的根须在晨风里微微颤动,像在无声地呼吸。树下的小方桌上,摆着简单的白粥和咸菜,是村里仅剩的几户人家送来的。
“奶奶睡下了。”苏念走过来,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稳。她没碰碗筷,而是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卷图纸,铺在桌上。图纸上线条清晰,标注严谨,显然不是仓促之作。“昨晚,我重新画了这个。”
林默凑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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