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悲凉。
第六章两张地契
村民的议论像粘稠的泥浆,糊住了林守成的耳朵。他低着头,把日记本更深地塞进怀里,冰凉的纸页紧贴着滚烫的胸口,仿佛能汲取一点微弱的暖意。他避开那些探究的、疑惑的、甚至带着怜悯的目光,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老梨树,每一步都像踩在荆棘丛里。测量队的人骂骂咧咧地收拾仪器走了,临走前那胖子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撂下话:“等着!这事没完!”
家,不再是温暖的港湾。王秀兰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签了一半的征地补偿协议,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她没问梨树的事,也没问他和测量队的冲突,只是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眼神看着他。那眼神比任何责骂都更锋利,无声地切割着林守成的心。他张了张嘴,想告诉她梨树裂开露出的刻字,想给她看那本浸透了血泪的日记,想诉说林德昌和陈素芬的冤屈……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她不会懂的。在她眼里,那只是些陈年旧事,是阻碍他们一家奔向“好日子”的绊脚石。
“秀兰……”他艰难地开口。
“别说了。”王秀兰猛地站起身,把协议拍在桌上,转身进了里屋,门板“哐当”一声关上,震得桌上的搪瓷杯嗡嗡作响。
林守成僵在原地,怀里日记本的霉味似乎更重了。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解释这一切荒谬和残酷的答案。林德昌的地契在铁盒里,可土地却被登记在陈大牛名下?这中间巨大的鸿沟,必须填平。他需要一个官方的,能摆在所有人面前的证据。
天刚蒙蒙亮,林守成就揣着铁盒里那张泛黄的地契,踏上了去县城的路。晨雾弥漫,湿冷的空气钻进衣领,他裹紧了旧外套,脚步却异常坚定。档案馆那栋灰扑扑的旧楼,在清晨的薄雾里显得格外肃穆。
接待他的是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老馆员,姓吴。听说他要查解放初期的土地档案,吴馆员推了推眼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解放初期的档案啊……有些年头了,不好查哦。”他慢悠悠地说着,领着林守成穿过一排排高耸的、散发着陈旧纸张和灰尘味道的档案架。
空气里弥漫着时间的尘埃。吴馆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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