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色,松软,散发着浓烈而原始的芬芳。泥土之上,立着几根尚未涂抹石灰的木桩,呈长方形排列——那是地基。
林晚怔住了。
她认得这地方。这是哑巴岭最高处,视野最好的位置。从前,她和陈砚常来这里看日落。他总说,等以后有钱了,就在这儿盖个小屋,三间房,带个大院子,院里种满果树,春天开花,秋天结果。
她慢慢走近,蹲在新翻的泥土边。泥土还很新鲜,边缘整齐,显然是今早才翻的。她伸手,指尖插入松软的土中,感受着那熟悉的、微凉而丰饶的触感。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回头,只是把手从土里抽出来,摊开掌心。那颗鹅卵石静静躺在那里,被体温焐得微温。
陈砚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他没说话,只是也蹲了下来,与她并肩,目光落在那片新翻的泥土上。
良久,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土地的酣眠:“地基,我打了。”
林晚点头,没看他,只把那颗鹅卵石轻轻放在新翻的泥土中央。石头圆润,稳稳立着,像一颗被郑重安放的种子。
“瓦,我烧好了。”他又说,“青瓦,自己配的泥,窑里烧了七天。”
“窗棂呢?”她终于侧过脸。
他转头看她。夕阳正落在他瞳孔深处,燃起一小簇安静的火焰。“我雕的。”他说,“雕了两扇。一扇,刻着稻穗;一扇,刻着银杏叶。”
林晚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初春第一缕融雪的溪水,清澈,温柔,带着不可阻挡的暖意。她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过去。
陈砚看着那只手。手背纤细,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指腹却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粉笔、翻书页、揉捏陶泥留下的印记。他慢慢伸出手,覆上去。他的手更大,更粗糙,指腹的茧厚实而坚硬,像经年累月被犁铧、锄头、镰刀反复摩挲过的土地。
两只手叠在一起,一只白皙,一只黝黑;一只细腻,一只粗粝;一只带着城市的书卷气,一只浸透乡村的泥土味。可当它们交叠,却奇异地契合,仿佛本就该如此——像两股不同走向的溪流,在某处悄然汇合,从此同向奔涌。
风起了。
带着山野的凉意与泥土的微腥,拂过新翻的泥土,拂过坡上未落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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