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在寻找某个再也回不来的人。我就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剥新摘的毛豆,豆荚裂开时清脆的声响,是这片土地最踏实的心跳。
情,在这样的日复一日里,长成了藤蔓,无声无息,却已缠绕进彼此生命的肌理。它不喧哗,不索取,只是存在——像阳光存在,像雨水存在,像土地本身的存在。
第二年春天,“青禾一号”在沙砾地上抽穗了。稻秆比往年更粗壮,稻穗低垂,沉甸甸的,压弯了茎秆。林砚蹲在田埂上,久久凝视。他伸手,轻轻抚过一株稻穗,指尖掠过饱满的谷粒,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婴儿的脸颊。
“溪溪要是看见……”他声音很轻,几乎被风揉碎。
我没接话。只是把手伸过去,覆在他手背上。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缓缓翻转,与我的十指相扣。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爹曾带我去看过一次稻花。那是在盛夏的深夜,他牵着我的手,悄悄溜进试验田。月光如水,倾泻在万亩稻田之上。无数细小的、乳白色的稻花,在夜风里微微颤动,散发出极淡极淡的、近乎无味的清香。爹指着那些花,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禾安,你看,稻子开花,是世界上最安静的盛事。它不争春色,不抢蜂蝶,只把最精微的生命,托付给风,托付给夜,托付给……不可知的命运。”
我那时懵懂,只觉得那香气太淡,淡得几乎不存在。
如今,我站在自己的田里,握着林砚的手,终于尝到了那“不可知的命运”里,最苦涩也最甘美的滋味。
第三年,青禾村建起了第一个小型生态农场。我们不卖高价米,只做“认养田”——城里人付一笔钱,认领一亩田,可以随时来插秧、除草、收割,带走属于自己的那份收成。林砚负责技术指导,我负责日常管理,也教孩子们认识二十四节气,带他们辨认田里的昆虫与野花。
有个周末,一对年轻夫妇带着女儿来认养。小女孩七八岁,扎着羊角辫,眼睛又黑又亮。她蹲在田埂上,好奇地戳着一株狗尾草:“禾安阿姨,这草,能吃吗?”
我笑了,正要回答,林砚已蹲在她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粒金灿灿的种子:“这是狗尾草的籽,古时候叫‘莠’,和稻子长得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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